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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陆观鱼的预测

作者:鹿鸣野|发布时间:2026-01-20 15:46|字数:2052

  李世民和陆观鱼也打了差不多一年的交道,知道他经常口出惊人之语。

  但没想到,陆观鱼这话这么吓人。

  朝廷上那么多大佬,还在讨论是继续打还是怎么样,放在你这里,直接就说李靖必胜?

  “你怎么知道东突厥必败?你知道若是战事不利——”李世民声音有些发寒。

  “若战事不利,突厥铁骑便可直叩幽州,威胁关中。”陆观鱼接过话头道。

  李世民点头,死死盯着陆观鱼:“那你为何断言李靖必将大败颉利?”

  陆观鱼笑了:“老李啊老李,你参股咱们这生意也有小半年了,可曾见我做过亏本买卖?”

  李世民摇头:“陆老弟眼光毒辣,从未失手。”

  “那便是了。”陆观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出一口白气,“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把酒往突厥卖得这么凶?”

  李世民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却又不甚清晰。

  陆观鱼顺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炉里的火星飞溅。

  “你看见这雪了吗?长安尚且如此,塞外又是何等光景?我那些跑商的伙计回来说,阴山以北,积雪深可没膝,牛羊冻死无算。草原上的牧民,这个冬天不知要饿死多少。”

  陆观鱼转过身,目光灼灼:“游牧民族,靠天吃饭,他们比咱们要害怕天灾的多。这一场大雪,必将让颉利部落军心不稳,这还只是其一。”

  “然后呢?”李世民不由自主地前倾身体,问道。

  “其二就是咱们这酒。”陆观鱼拍了拍桌上的酒壶,“老李,你也是喝过见过的。宫里的三勒浆、葡萄酿,醇厚绵软,是给贵人细品的。咱们这烧刀子呢?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肚子,三杯下肚,寒冬腊月也能光着膀子出门。”

  他走回桌边,压低声音:“突厥人本就嗜酒,遇上这样的烈酒,哪能抵挡?这大半年来,咱们陆家庄子酿的酒,少说也有两三万坛流进了草原。上至贵族首领,下至普通骑兵,多少人日夜醉生梦死?打仗?弓都拉不开,马都上不去,拿什么打?”

  李世民听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忽然想起昨日兵部呈上的一份密报:突厥各部今冬聚会频繁,宴饮无度,常有部族首领因醉酒误事……

  “李靖大将军用兵如神,我能看到的,他肯定早就看出来了。”陆观鱼总结道,“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若李将军果断出击,必能大败突厥。依我看,快则正月,慢则二月,必有捷报传来。”

  店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李世民盯着陆观鱼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陆观鱼!我李二自以为见识过人,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陆观鱼也笑了,重新给他满上酒:“老李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卖酒的,顺便做点小生意。”

  后堂帘子掀开一道缝,阿依古丽探出半个脑袋,见主人在谈事,又悄悄缩了回去。

  她和热娜都是去年陆观鱼从西市人贩手中买下的胡姬,原本的命运或是为奴为婢,或是沦入风尘。

  如今在酒肆里打杂,虽不算富贵,却也能吃饱穿暖。

  她们听不懂全部,但“李靖”“突厥”“捷报”“宴饮”这些词还是明白的。热娜小声道:“主人和那位贵人,说的是打仗的事么?”

  阿依古丽竖起手指在唇边,摇了摇头。

  她是一个小部落贵族的后代,幼时曾随父亲参加过部落大会,见识过那些喝醉了酒的将领是如何丑态百出的。

  但是她怎么也没法把宴饮和打仗联系到一块。

  ……

  前厅,李世民和陆观鱼还在畅聊。

  陆观鱼叹了口气。

  “东突厥一灭,北边这条财路,就算是暂时断了。西域那边,现在乱得很,高昌、西突厥、吐谷浑,各方势力搅成一锅粥,商队进去风险太大,想打通一条安稳的、能大宗走货的商路,非一朝一夕之功,得等,也得找机会。”

  李世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杯边缘。

  陆观鱼说得没错,若是东突厥被灭了,重开西域商路是重要的国策,即使是他,也需要和群臣商议一番。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做着泼天的买卖,赚着骇人的利润,却能走一步看三步。

  这份审时度势的气度,远超许多朝堂上夸夸其谈的官员。

  “钱是赚不完的,”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商人视角的慨然,“此番北疆若能平定,边关百姓可免战火蹂躏,将士可少流血牺牲,商路暂时受阻,也是值得的。国事,终究重于私利。”

  这话出自他真心。

  陆观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老李高义。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咱们这合伙的买卖,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北边的门路暂时用不上,咱们可以开辟点新财路,你也知道我的,看不到白花花的银子,我心里这个急啊……”

  “哦?”

  李世民挑眉,兴趣被勾了起来。

  他知道陆观鱼从不无的放矢。

  陆观鱼没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柜台后面,弯腰摸索,拿出一个巴掌大、用麻布缝制得严严实实的小袋子。

  袋子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陋。

  他走回来,将小袋子放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是何物?”

  李世民目光落在袋子上。

  陆观鱼也不卖关子,直接解开系绳,将袋口朝下,在桌上一个干净的空碟里,小心翼翼地倾倒出一些东西。

  那是一小堆晶莹如雪、颗粒分明的结晶体,在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映照下,竟仿佛比窗外的积雪还要洁白耀眼,泛着一种润泽的微光。

  “难道是精盐?”李世民眼神突然一厉。

  盐铁乃是国策。

  走私烈酒就算了,若是陆观鱼敢把手插到私盐上,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私盐太危险,我可不会碰,这玩意你尝尝就知道了。”

  陆观鱼将碟子往前推了推,脸上有些得意。

  李世民心中疑惑,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小撮,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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