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想着，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虞海明。
她爸，虞晚挑了挑眉，接起来，“爸？”
那边传来虞海明的声音，开门见山，“晚晚，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虞晚愣了一下，“明天晚上？怎么了？”
“齐家那边安排了个饭局，”虞海明说，“齐家那个少爷，你应该听说过，刚从国外回来，条件很不错。明天晚上你们见一面。”
虞晚眉头皱了起来，“爸，我说了多少次了，我现在不想相亲。”
“不想相亲？”虞海明的声音沉了几分，“你都多大了？还不想相亲？”
“我忙。”虞晚说，“公司一堆事，周狗那边天天搞事情，我哪有时间搞这些。”
虞海明沉默了一秒。
“忙？”他忽然笑了，“晚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虞晚心里咯噔一下。
“你在外面那些事，”虞海明继续说，“跟那个穷小子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
虞海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觉得你工作压力大，找个人玩玩也正常。但玩玩归玩玩，别当真。咱们虞家是什么人家？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
虞晚深吸一口气，“爸——”
“你别打断我。”虞海明的声音严厉起来，“我告诉你，明天晚上齐家的饭局，你必须去。齐家那个少爷，我见过，一表人才，家世也好，配你绰绰有余。”
虞晚手指捏紧了手机，“我不去。”
“不去？”
“不去。”虞晚说，声音很平静，“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虞海明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喜欢？你喜欢那个穷小子什么？喜欢他骑电动车接你下班？喜欢他住那个三十平的出租屋？喜欢他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
“晚晚，”虞海明的声音缓了缓，“你是虞家的独女，整个虞氏集团以后都是你的。你跟那样的人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他能给你什么？”
虞晚咬了咬嘴唇，“他能给我爱情。”
那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虞海明笑了，这回是真笑了，笑得很大声。
“爱情？”他说，“晚晚，你多大了？还信这个？”
虞海明笑完了，声音又沉下来，“我告诉你，明天晚上的饭局，你必须去。你要是不去——”他顿了顿，“我就亲自去会会那个穷小子。”
虞晚瞳孔微缩，“爸！”
“你别叫我爸。”虞海明说，“我是为你好。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应付过去，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爸，”她说，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我现在真没工夫去相亲。”
虞海明，“什么意思？”
“周狗那边，”虞晚说，“最近动作太多了。宋氏被他撬走了，还有几个客户也在摇摆。我要是现在去相亲，万一他趁我不在又搞事情，怎么办？”
虞海明沉默了一秒，虞晚抓住机会继续说，“您不是一直说，让我把周家踩下去吗？我现在正在踩呢。您这时候让我去相亲，不是分散我精力吗？”
对方没说话，虞晚趁热打铁，“再说了，齐家那个少爷，什么时候见不行？等我把周狗收拾了，再见也不迟。到时候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看顺眼点。”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虞海明的声音传来，有些无奈，“你少给我耍滑头。”
虞晚笑了，“我没耍滑头，我说的是实话。”
“最好是这样，明天晚上的饭局，”虞海明又说，“我帮你推了。但下次，你必须去。”
虞晚弯了弯唇，她已经想到下次拒绝的理由了，敷衍道，“好。”
“还有，”虞海明继续说，“那个穷小子，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到时候收不了场。”
虞晚“嗯”了一声。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虞海明叹了口气，“行了，忙你的吧。周家那边，给我盯紧点。别再让他撬咱们的客户了。”
虞晚笑了，“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林絮佳在旁边，“小虞总，您这……演技可以啊。”
虞晚瞥了她一眼，“少废话。”
林絮佳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凑过来，“不过您爸说得也对，您跟那位……到底什么打算啊？”
虞晚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打算？”
林絮佳看着她，“就是……以后啊。您总不能一直瞒着吧？他总不能一直不知道您是谁吧？”
虞晚没说话，林絮佳说得对，她不能一直瞒着。
可是现在……“再说吧。”她说，“现在先不管这个。”
林絮佳点了点头，没再问。
-
晚上十一点，虞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周赫逸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出来，抬眼，“吹风机在抽屉里。”
“懒得吹。”虞晚爬上床，往他身边一缩，脑袋往他肩膀上蹭，“自然干。”
周赫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合上书放床头柜上，起身去拿吹风机。
虞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吹风机已经嗡嗡响起来，温热的风吹在她发顶，周赫逸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
她弯了弯嘴角，乖乖坐着让他吹。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周赫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混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有点模糊。
“开会。”虞晚眯着眼睛，“开了一下午，头都大了。”
“不过，我跟你说你最近看没看热搜，关于周氏集团的事情……”
周赫逸一愣，漠不关心的开口，“没有，怎么了。”
虞晚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他，压低声音，“周赫逸他不行啊。你看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小周总，肯定天天加班熬夜，工作压力那么大，身体能好到哪儿去？说不定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
周赫逸看着她。
虞晚继续说，“而且我听说他连女朋友都没有，这么多年一直单身，这不正常啊。你想想，周氏的小周总，一表人才，有钱有势，怎么可能没女朋友？肯定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
周赫逸把吹风机关了，放床头柜上，拿着水杯喝了口水。
“就那个问题啊，他不是小时候还被砸了吗，”虞晚挤眉弄眼，“你懂的。”
“可惜了那张脸。”虞晚摇摇头，一脸惋惜，“长得倒是不错，但不行有什么用？白搭。”
闻言，周赫逸直接被呛到了，被自己女朋友说自己‘不行’的传闻是一种什么体验？
咳了两声，杯子放床头柜上，抬手擦了擦嘴角。
虞晚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周赫逸说，嗓子有点哑，“呛了一下。”
身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床垫微微下陷，周赫逸躺了下来，虞晚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探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没睁眼，含糊地“唔”了一声，然后那只手没停，顺着她的腰往上。
虞晚睁开眼，“干嘛？”
黑暗中，周赫逸的声音传来，“复习功课。”
他说完就低头吻住她，虞晚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心想这人今晚怎么这么主动，但很快她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几个小时后
虞晚趴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的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周赫逸从背后环着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虞晚盯着黑暗中的墙壁，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转——
今晚怎么回事？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从她说“周赫逸不行”开始，这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先是喝水呛到，然后说“复习功课”，然后……虞晚脸颊发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然后就没完没了了。
平时也不是这样啊。
平时他虽然也挺……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今天像是憋着一股劲儿，像是要证明什么，像是——像是她刚才骂的不是周狗，而是他本人。
虞晚被这个念头逗笑了，怎么可能。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赫迩，你今天……”虞晚斟酌着用词，“怎么这么……那个？”
“哪个？”
“就是……”虞晚有点不好意思，“比平时……那个。”
周赫逸沉默了一秒，“哪个？”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