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东区。
赵鹏飞把脚从办公桌上放下来，手机屏幕上是黑夹克发来的消息——
“照片发了，那边没反应。”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十秒钟，眉头拧成一个结。
“什么叫没反应？”他冲着手机吼，好像黑夹克就在对面似的。
手机震了一下，黑夹克的消息又弹出来：“于早早没有回复，也没有任何动静。根据医院那边的线人反馈，她跟赫迩之间没有吵架，两个人该干嘛干嘛。”
赵鹏飞把手机摔在桌上，靠回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草。”他骂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那根雪茄，点燃，猛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他的表情在烟雾里变得阴沉。
“这个于早早，”他把雪茄夹在指间，自言自语，“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那种照片看了都没反应？”
他想起那天黑夹克拍的照片，角度完美，光线完美，那个女人俯身的姿态暧昧得不能再暧昧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女人，看到自己男朋友在病房里跟别的女人搞暧昧，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结果呢？
没反应。
“赫迩这小子，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又吸了一口烟，手指在桌上烦躁地敲着。
魏恒还在里面蹲着，他赵鹏飞的人被人搞了，他连个屁都没放出来，这事儿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行，”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嗞”的一声，
“你于早早不吃这一套是吧？那我换个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几张照片，选了一张周薇侧脸最清晰的，又选了一张她和周赫逸同框最暧昧的，打包，然后打开通讯录。
“老大，您要找谁？”黑夹克问。
“周家大小姐。”赵鹏飞嘴角扯出阴冷的弧度，“她养的小白脸出了事，她总不能不管吧？”
他把照片发到一个他早就查到的邮箱地址，周薇的私人工作邮箱。
然后在正文里打了一行字：
“周小姐，您在医院里跟这位‘赫迩’先生的照片，我这里还有一些。不知道周家老爷子看到了会怎么想？如果您不想让这些照片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我们聊聊？”
他检查了一遍，点了发送，屏幕上显示已发送三个字的时候，他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没有点。
“这下，看你怎么办。”
周薇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周氏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签文件。
她的助理把iPad递过来，“周总监，有一封邮件，发到了您的私人邮箱。”
周薇接过iPad，扫了一眼发件人地址——一串乱码似的字母，看不出是谁。
她点开邮件，看到那几张照片和那段文字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笑了一下。
“有意思。”她把iPad放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赫逸，你被人盯上了。有人拍了我在医院看你的照片，发到我邮箱里了，威胁我说要曝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
“不知道。发件地址是匿名的。”周薇顿了一下，“但他知道你叫赫迩，不知道你是周赫逸。在他眼里，你是我养的小白脸。”
周赫逸没有说话，但周薇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变重了。
“……对不起，表姐。”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周薇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是无奈的调侃，“我倒是无所谓，被人误会养个小情人，传出去也就是被人说几句闲话。但你那边怎么办？”
“我来处理。”
周薇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周赫逸这个语气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有主意了，而且不会改变。
“行，”她说，“但有一条——别搞出人命。大伯那边我还能帮你兜着，搞出人命就麻烦了。”
“我知道。”
“还有，”周薇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如果这些照片真的传出去了，你的身份可能就藏不住了。你做好准备了？”
这次周赫逸沉默的时间更长。
“再说。”他最后说。
周薇没有再追问，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iPad，又看了一遍那封邮件。
“为了一个女孩子，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退出邮箱，把iPad递给助理。
周赫逸挂掉电话之后，在床上躺了很久。
虞晚去楼下买水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小周总。”对面的声音很恭敬。
“有件事你去办一下。”周赫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南城东区，有一帮人，领头的叫赵鹏飞。”
“是。”
“给他一点教训。别太重，但得让他知道疼。”
“明白。具体到什么程度？”
周赫逸想了想，“让他躺几天就行。别搞出人命。”
“是。还有别的吗？”
周赫逸沉默了一下，“查一下他最近在跟谁接触。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收到。”
电话挂断了。
周赫逸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
“赫迩？”
门被推开了，虞晚拎着一袋水走进来。
周赫逸睁开眼睛，看见她的脸从门后面探出来，马尾扎得歪歪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没心没肺的笑。
“你怎么又躺着了？伤口又疼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有吗？”
“有。”她把水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弯下腰，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没发烧啊。”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粒小小的灰尘，她的呼吸喷在他的嘴唇上。
“那你怎么了？”
她退开一点，歪着头看他。
“没怎么。”他伸出手，把她额前那缕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虞晚的耳朵尖红了，“想我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削苹果皮不断。”
“你——！”她锤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我削的苹果怎么了？哪里不好了？”
“没断过一整条。”
“那是我故意的！保留果皮营养！”
“哦，”周赫逸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果皮营养你吃了吗？”
虞晚瞪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拿苹果和水果刀，嘴里嘟囔着“下次给你削个带花的”。
周赫逸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
他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她还会这样跟他闹吗？
还会红着耳朵尖锤他吗？
还会笨手笨脚地给他削苹果吗？
他不知道。
窗外的阳光还是很亮，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疼。
但事情的发展比周赫逸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早上，虞晚还趴在床边睡着，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周赫逸伸手拿过来，是王特助发来的消息。
一串链接，配着一行字：
“小周总，照片还是传出去了。有人在匿名论坛上发了帖子，标题是‘周家大小姐医院密会神秘男子’。目前浏览量已经超过十万，评论区有人在猜您的身份。”
周赫逸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他点开链接，看到了那个帖子。
帖子里贴了三张照片——周薇走进病房的、周薇俯身凑近他的、周薇走出医院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
“周家大小姐不是一直单身吗？这是交男朋友了？”
“这男的是谁啊？看着挺年轻的。”
“在医院见面？不会是怀孕了吧哈哈哈哈哈”
“查到了，这个男的在医院登记的名字叫‘赫迩’，没有姓氏，查不到背景。”
“周家大小姐养的小白脸吧？啧啧啧”
周赫逸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手机又震了一下。王特助的第二条消息。
“小周总，这件事如果继续发酵，可能会影响到周氏的股价。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在问了。您需要尽快做一个决定——是继续隐瞒身份，还是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