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逸盯着王特助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搅成一团。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既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又不会让于早早起疑心的解释。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周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好像她一直在等。
“赫逸。”
“表姐，我有个想法。”
“说。”
“照片的事，与其压，不如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做那个基层人才扶持计划吗？之前董事会嫌项目曝光率不够，预算一直没批下来。”
周薇没有说话，但周赫逸能听见她的呼吸变重了一些，她在认真听。
“用这件事做引子，‘赫迩’不是你的什么情人，是周氏集团‘新星计划’扶持的第一批基层人才。你去医院不是探病，是代表公司去慰问受伤的员工。”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周薇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冷冷的笑，而是佩服的笑。
“周赫逸，你脑子转得够快的。”
“可行吗？”
“可行。新星计划我筹备了半年，框架、预算、人选都有，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对外公布。你这件事虽然麻烦，但如果操作得当，反而能给这个项目带来天然的曝光度。”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但你确定？这样一来，‘赫迩’这个名字就跟周氏绑在一起了。虽然不会有人知道你就是周家的小周总，但你的身份会比现在复杂得多——不是普通快递员，是周氏重点培养的人才。你那个小女朋友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周赫逸沉默了一下，
“我会跟她说，公司为了帮我摆脱舆论，给我安排了这个身份。”
“她信吗？”
“她会信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连他自己都没把握的心虚。
周薇听出来了，但没有点破，
“行。我让公关部起草一份声明，明天一早发。另外，新星计划的项目发布会提前到下周，你需要出席。”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周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赵鹏飞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周赫逸的目光冷了一下，“已经让人去办了。”
“别搞出人命。”
“不会。”
“行。”周薇挂了电话。
周赫逸把手机放下来，靠回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胸口隐隐作痛，分不清是伤口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趴着睡的虞晚。
她的睡姿很不舒服，脸枕在手臂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吸浅浅的，马尾完全散了，头发铺了一桌。
他伸手，轻轻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指尖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软软的。
“早早，”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对不起。”
-
孟星辰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正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
她的助理把周氏集团官微的声明截图发到了她的微信上，附了一句：“孟总，您之前让我们关注的那个赫迩，上了周氏的新星计划。”
孟星辰点开截图，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赫迩，新星计划重点培养对象。入职前曾从事物流配送工作。”
她放下咖啡杯，又看了一遍那张声明里附带的照片——不是周薇和赫迩的偷拍照，而是周氏集团官微发的一张赫迩的正面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灰色T恤，头发有些乱，表情淡淡的，但五官轮廓很深，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孟星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有意思。”她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笑意。
她拿起手机，翻到虞晚的微信对话框，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早早，我看到新闻了。你男朋友受伤住院的事，跟周氏集团那个新星计划有关？”
发送。
过了大概三分钟，虞晚回了消息：
“嗯，他被周氏看中了，要入职了。你怎么知道的？”
孟星辰看着这条回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新闻上都写了。赫迩，这不就是你男朋友吗？”
“是他。公司给他安排的，说是为了帮他摆脱舆论。”
孟星辰的眉毛挑了一下。
“摆脱舆论？什么舆论？”
“就是有人拍了照片乱发，说他跟一个女的怎么怎么的。他公司就出了个声明，说那个女的是项目负责人，去医院是慰问员工。”
孟星辰盯着屏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转。
周薇。周氏集团。新星计划。赫迩。周赫逸。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拼合，拼出一个让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图案。
赫迩。周赫逸。
这两个名字之间，只差了一个字。
孟星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周总住院了，赫迩也住院了，真的这么巧吗。
结合所有的事情，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虞晚的微信对话框，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
“早早，你有没有觉得——赫迩，可能就是周赫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