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等了四十分钟,没有人再来敲门,整层楼安静得像是被清场了。
周赫逸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翻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虞晚翘着腿,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一副坐得很稳不打算走的样子。
“你真打算等?”
“嗯。”
“可能要等很久。”
“我不急。”
周赫逸低头,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个来电,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东辰集团的刘总,合作项目的对接人。
他按掉了,虞晚从沙发那边探过头来,“谁的电话?”
“不重要。”
“你接啊,”虞晚皱了皱眉,“别因为我在就不接工作电话,耽误你事情。”
“真不重要——”
手机又震了。同一个号码,虞晚看了他一眼,周赫逸把手机拿起来,想了一下,还是滑开了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了下来,这个声音有距离感,是一种长期习惯了下指令的人才有的底色。
但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把音调往上抬了抬。
“啊,刘总,您好您好。”
虞晚端起茶杯喝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电话那头的刘总声音洪亮,即使没开免提,虞晚也能隐约听到几个词——“上次的条件”“供应链”“独家”。
“小周总,上次咱们谈的那个独家供应的事儿,合同我这边拟好了,就等您点头——”
“哦,”周赫逸往虞晚的方向看了一下,她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没在关注,“这个事吧,我得再想想。”
“再想想?”刘总愣住,“您上礼拜不是说这周给准确答复吗?我们为了这个项目把排期都调了。”
周赫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正常情况下,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定这个合同。
但虞晚在,“刘总,是这样的,您觉得之前那个方案怎么样,我们小周总现在不在。”
“不在?您别开玩笑了,是哪里不合适?价格还是条款?小周总您说,我们改。”
周赫逸嘴角抽了一下,“小周总真不在,我没有办法决定您增加的条件。”
刘总那边沉默了两秒,“加?您让我加价?”
周赫逸闭了一下眼睛,他能感觉到虞晚把手机放了下来,抬起了头。
“就是,”他迅速调整策略,“那就先这样吧,我之后汇报给小周总。”
“……什么?”
“小周总,您没事吧?”刘总的声音真诚地透出关切,“您是不是最近身体没养好?我听说您住院——”
“没有没有。”
“那这通电话……您方不方便说话?您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人?”
周赫逸的目光和虞晚对上了,虞晚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别管我。”
“行了。挂了。”
周赫逸把手机放下来的时候,手保持绝对平稳,但他太阳穴跳了两下。
“你从进门到现在,审了我的同事,审了我的电话,审了我的办公室,”周赫逸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早早,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来这里是干嘛的?”
虞晚眨了一下眼,她确实忘了。
上班时间,跑到对手公司,进了十七楼,她来的目的是——
“你说过一句话,”周赫逸的声音低下来,“定金。”
虞晚的耳根烧了一下,她当然记得。
“这不是被打断了吗。”虞晚偏过头去。
“现在没人打断了。”
虞晚回头看他,他的眼睛在说一件事:门锁了,楼清了,你还有什么借口?
周赫逸低下头,鼻尖抵住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温度聚在嘴唇和嘴唇之间那半寸空气里。
他没有立刻吻下去。
“你伤还没好全,”虞晚的食指从他胸口往上,划过锁骨,停在他的喉结上,“定金嘛,我可以先要一点。”
她踮起脚,嘴唇贴上他的下颌线,不是亲吻,是牙齿轻轻咬了一口。
周赫逸的喉结动了一下,虞晚感觉到了,退开半寸,“紧张了?”
“没有。”
“那你咽什么口水?”
周赫逸低头看她,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像一个隐藏身份的CEO,虞晚没给他喘息的余地,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按在他腰侧桌沿上,身体几乎贴上去了,又偏偏离了一层衬衫的距离。
“你说七次,”虞晚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在他的耳廓上,“当时你是不是说大话了?”
周赫逸的手终于抬了起来。
他没有抱她,而是两根手指捏住了她伸在他头发里的那只手腕,不轻不重,刚好把她钉在那个姿势里,进不了也退不了。
“你再说一遍?”
虞晚歪头,“我说——”
他吻下来了。
准确地说,不算吻,他用嘴唇堵住了她后半句话,然后咬住了她的下唇,力气比她刚才咬他下颌线的时候重那么一点。
虞晚嘶了一声,手指不自觉收紧,揪住了他后脑的一撮头发。
周赫逸没有放开,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半步,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背脊往上,掌心贴住了她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