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意小脸沉思："周嬷嬷？"
"周嬷嬷是经手人，祁文昭现在最怕的是周嬷嬷被查出来。
他一定会去找周嬷嬷，让她把尾巴扫干净。"
叶锦清点点头，看向叶知意，满含赞许，继续引导她，
"但周嬷嬷是许家后宅那个管事婆子的本家姑姑。
一旦祁文昭去找了周嬷嬷，周嬷嬷就会去找许家，然后让许家把绸缎庄的账目销掉。"
叶知意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许家现在是个鱼饵。"
"对。"
叶锦清开心地揉了揉叶知意的头。
她家小知意现在会思考了。
不是原文里那个之后死拼的愣头青了。
叶锦清很欣慰。
"我会让青黛想办法通知顾长渊的人，盯住许家绸缎庄。
许家一动，就说明祁文昭在扫尾了。
他扫得越干净，回头留下的痕迹反而越多……
眼下盯着我们这边的人会多起来，你晚些再回去相府吧，替你的那个丫头应该不会让人看出来。"
叶知意点头，"那长姐你先歇着，我去小厨房看看给你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叶锦清点点头。
这人间烟火，也很让人眷恋.....
叶晚棠的册封旨意是十月廿八下来的。
比叶锦清预想的晚了两日，但比原文，早了一整个冬天。
旨意写得冠冕堂皇：相府嫡女叶氏晚棠，温婉贤淑，德行出众，特赐入宫伴驾，侍读御前，位比贵人。
姜氏跪在正堂接旨的时候，嘴角压了又压，最后终于没压住，弯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叶晚棠跪在她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很兴奋。
接完旨，叶晚棠把自己关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出来时眼睛还亮着，显然短时间的冷静没法压住她内心的兴奋。
她理了理衣襟，往慈宁宫去谢恩。
太后在佛堂见了她，抬了抬眼皮，
"进了宫，哀家说的话你记好，你得看清楚皇上身边有哪些人、说了哪些话、做了哪些事。别的……不该想的别想。"
叶晚棠垂着眼，乖巧地点头："臣女明白。"
太后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叶晚棠起身退出佛堂，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几分。
明日，她就能堂堂正正地住进御书房偏殿了，她终于从临时差事，熬成了有正式位份的人。
叶锦清……等着吧。
等她走后，张嬷嬷上前低声问了一句，
"娘娘……要不要再让人去叮嘱几句？"
"不用。"
太后的指尖转了转手里的佛珠。
"她已经进了御书房，剩下的事她自己会琢磨，过多的干预只会让皇帝生起戒备心，倒是刘侍郎那边....."
张嬷嬷的脸色沉了一瞬："还没有音讯。派出去的人本该昨日回信，但至今没有回音。"
太后的手顿住了。
片刻后，她重新拨动佛珠，"派人再去催。"
"是。"
张嬷嬷退了出去。
太后一个人坐在佛堂里，手里攥着那串佛珠。
叶晚棠入宫了，棋子落定了。
这是第一步。
但刘侍郎这根刺，她还没拔掉。
......
叶锦清收到叶晚棠入宫的消息时，正在善堂后院的诊室里给一个烫伤的小女孩换药。
青黛掀帘子进来，低声说了一句,
"姑娘，相府那边来人了，传消息说二小姐今日入宫侍读。"
叶锦清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缠纱布，嘴上应了一句："知道了。"
她给小女孩换完药，洗干净手，才走出作为诊室的厢房。
青黛跟在她身后，压着声音问："姑娘，那咱们……"
"该干嘛干嘛。"
叶锦清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她入她的宫，我办我的事。哦对了，往后在这外头，叫我东家就行了。"
午后，青黛急匆匆地跑来在叶锦清耳边说了什么。
叶锦清听后，她神色一变。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从善堂后门出去，拐进了崇安巷东头那条窄巷，进了许家绸缎庄后街的一间茶铺。
茶铺里只有一个人。
顾长渊穿着一身寻常商贾的衣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没动过的茶。
见她进来，他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叶锦清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暖着掌心。
"许家有动静了？"
顾长渊微微颔首，压低了声音：“刘侍郎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许家这边也没松，周嬷嬷今早去了许家后宅，待了不到一炷香就走了。她走之后，许家后宅的管事婆子开始翻账册，我的人看得清楚，她翻的是三年前的旧账。"
叶锦清的指尖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三年前的旧账……应该是盐铁转运那一批？"
顾长渊点头，"祁文昭在让许家销账。
他以为把账目做平了就能把尾巴藏住，但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批货的底单已经被我拿到了。"
叶锦清把茶杯放下，嘴角弯了一下。
"许家眼下销得越干净，到时候拿出来对账的时候，他就越说不清楚。"
顾长渊看着她，从袖中抽出一个薄薄的纸包推到叶锦清面前。
是刘侍郎供词的完整誊录本，最后一页盖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这个你拿着，上面写的比之前那些信上说的更详细。"
叶锦清接过来翻开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好几页。
她打算回去仔细研究。
现在她被人盯着，不太安全。
"你自己小心。祁文昭已经疯了，他今天去了一趟慈宁宫，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叶锦清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她回到如意坊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推门进去，叶知意正坐在门槛上等她。
叶锦清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是谢益洲那边查到的江南商路初步线索，标注了祁文昭在江南的三条暗线走向。
她把信收好，没有立刻细看。
现在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江南商路这条线不急这一时。
她需要先把刘侍郎这边的事彻底办完。
入夜后，叶锦清从如意坊出来，上了顾长渊备好的马车。
马车一路穿过半座城，停在了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巷口。
顾长渊已经等在那里了。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