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里最后几只丧尸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徐老师拿钢管拨开一具尸体，回头清点人数。方瑾绣还跪在那具无头残骸旁，没人敢去拉她。
“还剩多少？”夏冰冰甩掉管子上的黑血。
“进度条显示二百八十七。”刘女神瞥了眼手机，“十三只散在角落，大概五分钟就能完……成？”
她的话断在嗓子眼。
地面在震。
不是丧尸拖行的那种细碎摩擦，是整块站台地板跟着一起颤的那种。
轰隆。
隧道最深处，一道白光劈开黑暗，直直扎进所有人的视网膜。
车灯。
唐久瞳孔紧缩。
一列火车从隧道口硬挤出来，铁皮蹭着墙壁，火星子往两边飞溅。车身上糊着干透的黑红色污渍，锈蚀的钢板鼓包翘皮，整列车散发出一股捂了几天的烂肉味。
进站没有减速。
轮轨摩擦的尖啸声震得耳膜发麻。
“退后！”
唐久一把薅住夏冰冰的后领把她往回拽。夏冰冰的脚后跟刚离开站台边缘，那列车的车头就从她面前轰然碾过，卷起的气流把她马尾吹散了。
要是多站半秒，整条腿都得被铰进去。
夏冰冰后背冷汗直冒，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列车减速了。
“哐！”
最近的一扇车厢门弹开。里头黑得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唐久的手机亮了。
【系统提示：编号#122列车到站。】
【第三车厢队友，已送达。】
第三车厢？那个只有一个人的车厢？
唐久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信息，站台上所有丧尸同时抽搐了一下。
不是某一只。
是全部。
就像有人同时按下了几十个开关。
灰青色的皮肤底下，血管一条条暴起来，颜色从灰白变成暗紫。那些原本拖着脚走路的行尸，脊背猛地弓起，关节咔咔作响。
一只断了左臂的丧尸，四肢着地，手脚反向一撑，整个身子从地面弹射出去。
速度快得离谱。
“它们在变异！”刘女神嗓子破了音。
唐久心脏狂跳。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芳芳背上的李茉莉剧烈痉挛起来，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噗！”
一口血从李茉莉嘴里喷出来。滚烫的，直接把芳芳后背浇透了。
“茉莉！茉莉！”芳芳慌了，想把人放下来又不敢松手。
唐久扭头看了一眼。李茉莉脸白得不像活人，青筋在太阳穴和脖子上一根根凸出来，整张脸扭曲变形。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和那些丧尸产生共振。
“什么情况？”
魅魔之神的粉色花体字浮了出来。
【魅魔之神仿佛洞见了某件有趣之事】
【魅魔之神兴奋地没空理会自己的信徒】
？
？
玩毛线呢？
没工夫跟邪神扯淡。
唐久看向变异后的丧尸群。肌肉还在膨胀，骨骼还在生长，眼眶里发出暗红色的光。
行尸走肉变成了猎食者。
“所有人背靠车厢！结圆阵！”
唐久嗓门拉到最大。右手把钢管从腰间抽出来，握紧。
尸群动了。
最前面一只丧尸踩上候车椅，借力一蹬，整个人腾空扑过来。五指张开，指甲又长又尖，直奔一个女生的脖子。
唐久横跨一步挡到前面。
钢管斜劈，砸中太阳穴。
咔。
半边颅骨碎了。
但那东西只是脖子歪了一下。
碎开的脑壳里，黑色的粘稠物在蠕动，裂缝正在往一块长。
没死。
它张嘴嘶叫，又扑上来。
唐久心里一沉。变异之后连脑袋都不是要害了。
“这玩意儿怎么杀！”夏冰冰一棍子抡飞了一只。那丧尸在空中翻了个身，四脚落地，掉头又冲。
一只能打。两只能扛。
站台上还有近百只。
全在往这边冲。
“别瞄脑袋了！打关节！拆散架子！”
唐久吼完自己先动手。钢管横扫，碎了一只丧尸的膝盖骨。那东西跪下去，但后面一只已经从侧面扑到了。
利爪划过唐久肋下。
校服裂开，皮肉翻卷，血珠子飞出去。
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圆阵根本撑不住。
第一波冲击就把左翼撕开了口子。三只丧尸钻进缺口，往女生堆里扑。
“冰冰！左边！”
夏冰冰抡着管子杀过去，一棍砸断丧尸的脊椎。但后面的还在涌。
刘女神撑起心墙堵缺口。裂纹一条接一条爬上透明的墙面。每被撞一下，她脸上就白一分。嘴唇抖得快说不出话了。
管欣欣的灵猫发了疯似的左右扑杀。巨爪一拍就是一摊烂肉。但更多丧尸扑上猫身，撕咬半透明的躯体。灵猫身上的白光一截截地暗下去。
三分钟。
最多三分钟，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
唐久喘着粗气，扫了一眼那列新来的列车。
黑洞洞的车厢门大敞着。
生路还是陷阱？
不知道。
但待在站台上是死路。
“夏冰冰！带人退进车厢！现在就走！”
“你呢！”夏冰冰一边打一边吼。
“我断后！这是命令！听到没有！”
唐久不等她回答，反手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吓得发呆的女生的胳膊，用力往列车方向一推。借着这股惯性身体前倾，嘴唇在那女生冰凉的脸颊上飞快蹭了一下。
【吻面礼】激活。
金光炸开。
整个人被一层光膜裹住。
二十秒。
丧尸的爪子落在他肩膀上，金属刮玻璃的声音。没破防。
不疼。
唐久把钢管扔了。
不需要武器。
他用拳头砸碎一只丧尸的下颌骨，膝盖顶断另一只的胸腔，肘尖捅穿第三只的喉管。
不是在杀东西。
是在开路。
“跟我走！”
他往前冲，尸群在他两侧溃散又合拢。每一步都蹚着碎骨和烂肉。
夏冰冰第一个跟上来。她的管子扫得虎虎生风，把从侧面扑过来的丧尸一只只抽飞。
“都跟上！快！往列车那边走！”她回头朝所有人喊。
徐老师架着一个受伤的女生跑起来。刘女神撤掉心墙省灵能，拽着闺蜜团往前冲。芳芳背着李茉莉，腿都在打颤，咬着牙跟上了队尾。
方瑾绣被人拉起来的时候还浑身僵硬。是管欣欣拽着她跑的。灵猫缩回了半个身形护在主人两侧，浑身灵光摇摇欲灭。
唐久走在最前面。金光笼罩下他就是一堵移动的墙。丧尸扑上来弹开，爪子抓上来打滑。
倒计时。
十五秒。
十秒。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光膜在变薄。
车厢门就在十米外。
五秒。
四。
三。
唐久一脚踹开门口最后一只丧尸，那东西整个飞出去砸在柱子上。
“进去！”
他站在车厢门口，一个接一个把女生往里头推。夏冰冰、徐老师、刘女神、芳芳——每过去一个他就在心里减一个数。
最后一个。
二。
一。
金光碎了。
后肩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丧尸的爪子捅进了肉里。
唐久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借着那股推力往前栽，跌进了车厢。
背后的门轰然合上。
丧尸的嘶吼被隔绝在外面。
金属碰撞的余震还在抖。
黑暗把所有人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