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重重地砸向血潭。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殷絮雪身形一闪,一把攥住了那朵幽冥血莲。
到手了!
然而,就在她采下血莲的刹那,一股毛骨悚然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那即将死去的魔蛟,右侧那颗一直未曾动用的头颅,竟然在濒死之际爆发出了最后的回光返照。
只见那颗头颅直接自爆,化作一道毒刺,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刺向殷絮雪的心口。
距离太近了,而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那蕴含着毁灭之力的魔气毒刺,狠狠贯穿了殷絮雪的右胸,深深扎入了她的肺腑.
殷絮雪浑身剧烈一颤,重重地砸在血潭边缘。
霸道诡异的魔气瞬间侵入她的奇经八脉。
她忍不住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远处的黑暗中,无数双贪婪的绿眼睛亮起,
那些被高阶战斗吓退的魔兽,此刻闻到了元婴强者的血腥味,再次蠢蠢欲动。
不能死在这里。
殷絮雪紧紧将幽冥血莲护在怀里,从乾坤袋中夹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金色传送符。
“起....”
她拼尽灵台中最后一丝清明,将仅剩的灵力强行注入符箓。
耀眼的金色传送阵纹在她的身下骤然亮起,将她那袭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长裙笼罩其中。
就在几头饥肠辘辘的魔狼扑上来的前一秒,空间剧烈扭曲。
殷絮雪的身体在金光中骤然消失。
虽然她的意识已经濒临溃散的边缘,但她的右手,依旧死死地将那朵幽冥血莲护在心口。
此刻,正在偏殿内忍受着洗髓断骨之痛的玄司妄,猛地睁开眼。
结界被强行触动的轰鸣声,在这空旷的山峰上震耳欲聋。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疯了一般撞开殿门冲了出去。
当他看清主殿外那一幕的瞬间,少年狂奔的脚步戛然而止。
漫天风雪中,清冷的师尊,毫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之中。
玄司妄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是谁?
到底是谁伤了她?
“师尊!”
少年嘶吼一声,跌跌撞撞地扑上前,重重跪倒在漫天冰雪之中。
他颤抖着将人抱进怀里。
“师尊你醒醒,看看我....”
玄司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猩红欲滴。
不能慌,师尊教过自己药理,缥缈峰上还有药。
他动作轻柔地将殷絮雪抱起。
一步步走回了寝殿。
将殷絮雪平放在床上后,玄司妄探出神识,毫不迟疑地侵入殷絮雪并未对他设防的乾坤戒中。
他在如山的奇珍异宝中疯狂翻找着所有能保命的极品疗伤丹药。
他将那些极品丹药倒满了一手。
少年小心翼翼地捏开殷絮雪紧闭的牙关,和着温热的灵泉水,一粒粒喂入她的口中。
精纯的药力化开,勉强护住了她即将衰竭的心脉。
但那贯穿了她右胸至后背的恐怖伤口,依旧在不断向外渗着黑血。
那伤口太深了,纯粹的本源魔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着她的血肉不放。
必须要彻底清理创口。
玄司妄翻出一把锋利的精钢匕首。
师尊伤口的血肉已经和那件破损的法衣紧紧黏连在了一起,稍一牵扯便是钻心的剧痛。
他只能用匕首,一点一点地挑开她被鲜血彻底浸透的衣衫。
染血的布料被玄司妄小心翼翼地剥离,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骤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这是少年流落人间十七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女子的肌肤。
他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觉得这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道自前胸贯穿至后背、深可见骨且魔气缭绕的狰狞血洞时,
所有的羞赧与无措,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彻底粉碎。
那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被魔气腐蚀得发黑翻卷。
透过狰狞的伤口,甚至能隐隐看到下方微微跳动的脏器和白骨。
忽然他的视线一顿,落在那朵被殷絮雪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幽冥血莲。
他在师尊给他的书上看过,这是幽冥雪莲。
作用是可以用来炼化淬体,压制魔血的上古神物。
这一刻他才明白,师尊是为了他才受的伤!
“是我太弱了。”
少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床边,
若不是为了给他寻找这逆天改命的灵药,这世间谁能将她逼到如此惨烈的绝境?
极度的自责与心痛,一刀刀凌迟着他的神魂。
自责之后玄司妄还是颤抖着双手,将清凉的灵药粉末一点点撒在那深可见骨的创口上。
“唔。”
昏迷中的殷絮雪因为剧痛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师尊别怕,很快就好了,司妄在这里。”
少年红着眼眶,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