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絮雪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自己本源之力的精血滴入其中,随后将整整一瓶极品灵泉水倾倒而下。
伴随着嗤嗤的声响,水面瞬间剧烈沸腾起来。
她将剩余的强效淬体灵药一股脑地投入浴桶之中。
那原本清澈的灵泉水,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汪暗红色药汤。
“司妄,过来。”
殷絮雪转过身,看向站在殿外守候的玄司妄。
少年快步走上前,目光在触及那沸腾可怖的药浴和殷絮雪摇摇欲坠的身形时,心脏猛地一紧。
殷絮雪缓缓摊开掌心,将那枚散发着五彩霞光的极品洗髓丹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枚丹药,配合这寒玉灵液,足以重塑你的五灵根。”
“但你必须要清楚,逆天改命,绝非儿戏。”
“此药力极度霸道,一旦服下入浴,整个过程犹如千刀万剐、神魂撕裂!”
“你需在这犹如炼狱般的折磨中,保持神智绝对清醒,坚持整整三个时辰。”
说到这里,殷絮雪微微顿了下。
“中途若你有半分退缩,或是痛到失去意识放弃抵抗....”
“不仅前功尽弃,你全身的经脉更会被狂暴的药力寸寸绷断,从此彻底沦为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殷絮雪看着他,问出了最后几个字。
“你,可敢?”
玄司妄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哪怕伤重不支、却硬撑着为他铺平通天大道的师尊。
那一刻,他眼底翻涌的不是对痛苦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狂热。
他连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无间地狱都爬过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玄司妄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枚滚烫的洗髓丹,仰头吞入腹中。
紧接着,少年屈膝,重重地跪在殷絮雪面前。
“弟子万死不辞!”
仿佛是在向漫天神佛宣告他此生最虔诚的信仰。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连衣衫都未曾褪去,便毅然决然地纵身跃入了那沸腾如血的浴桶之中。
入水的刹那,九纹洗髓丹的药力瞬间在玄司妄的四肢百骸中彻底爆发。
那根本不是人类肉身所能承受的痛苦,。
玄司妄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残忍地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被投入了翻滚咆哮的九幽岩浆,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烈火疯狂焚烧、融化。
而另一半,则被拽入了极寒的无底冰窟,连灵魂都被冻结得寸寸龟裂。
“啊!!”
一声嘶吼,从少年的喉咙爆发出来。
他死死抓住浴桶的边缘,体内原本堵塞废弃的五灵根,在幽冥血莲那霸道的冲刷下,正在被一寸寸地强行碾碎。
玄司妄全身的青筋暴突而起,苍白的皮肤下,血液仿佛沸腾的开水一般横冲直撞。
那潜伏在他血脉最深处的魔族禁忌之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疯狂地反扑。
暗紫色的魔气与赤红色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中化作了两支凶悍的军队,以他的身体为血腥战场,展开了不死不休的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血肉崩裂出细密的伤口,将那本就殷红的药汤染得更加妖冶刺目。
殷絮雪站在距离浴桶不过三尺的地方,双手死死攥紧了宽大的袖摆。
她清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浴桶中那个在痛苦浪潮中剧烈挣扎、浮沉的少年。
往昔那个自诩绝世天才的商路,仅仅是泡最温和的灵泉拔除一丝寒气,便会大呼小叫,抱怨她这个师尊太过严苛残忍。
而眼前这个被全宗门踩在脚底唾弃的半魔少年,即便已经被折磨得七窍流血,却依然在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再发出一声喊痛的求饶。
殷絮雪的心被某种陌生的坚韧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立刻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右胸魔气反噬传来的阵阵抽痛,双手迅速结出定魂印。
“守住灵台,抱元守一!”
她清厉的嗓音夹杂着精纯的神识之力,刺入玄司妄即将崩溃的脑海之中。
“不要让魔气吞噬你的理智,引药力去冲刷你的脊髓!”
玄司妄在痛到几乎神魂俱灭的半昏迷边缘,猛地听到了那道魂牵梦萦的声音。
师尊在看着他。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让师尊失望!
少年猛地睁开的双眼,硬生生的咽下了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他顶着神魂被生生撕裂的非人剧痛,强行运转起殷絮雪传授给他的《九转淬体洗髓术》。
狂暴无序的药力终于在他笨拙却极其疯狂的引导下。
化作了一把把锋利的剔骨尖刀。
一寸一寸,开始残酷地剔除他骨髓中的黑色杂质,重塑他破碎不堪的灵根。
殷絮雪神情紧绷到了极点,不顾自身灵力即将干涸的危险,源源不断地将柔和的灵气注入阵法,为他护持住最后一丝心脉不灭。
大殿内的沙漏无声地流淌着。
当最后一缕细沙自古朴的琉璃瓶颈中悄然滑落。
这场逆天改命的浩劫终于迎来了最凶险的关口。
浴桶中原本如岩浆般沸腾的药液,此刻竟隐隐泛起令人心悸的幽黑。
那是被生生剔除出骨髓的恶臭杂质。
玄司妄单薄的身躯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肌肤犹如皲裂的瓷器,向外渗着触目惊心的血珠。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限,只剩下一丝护卫灵台的执念在苦苦支撑。
那霸道无匹的九纹造化丹力,正裹挟着他体内觉醒的半魔之血。
向着最后一截闭塞的灵根发起最狂暴的冲击。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连根拔起,丢入万劫不复的刀山火海。
就在少年那根紧绷的理智之弦即将彻底崩断,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几近于无的刹那。
忽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毫无预兆地将整座缥缈峰死死笼罩。
这股气息,不属于正道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