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小禧宝玩。”况野冷声吩咐。
“师父,徒儿不敢……”
“为师说了,”况野神色平淡,耐心道:“让你陪她玩。”
“宗门里也就你与她的年纪最小,便算是提前带带你师妹了。”
傅洵之紧了紧手心。
“徒儿已经不小了,整整三百零五岁,她……”
怕是还不到他的一个零头。
眼眸一动,他看向堆积在榻边的物件。
零零散散的法宝,镶满红宝石的百宝箱,闪着刺眼光芒。
缩小的吸魂环琐,九指钉耙,引雷枪,凤唳剑,开山斧……
随便一件都可以引起修士争抢的神器,统统变成了她的小玩具。
看来师父真的很喜欢那只小幼崽……
傅洵之感觉浑身的温度越发炙热,烫得他焦急难安。
况野睨了他一眼:“为师已经让宴河川去取日月镜了。”
说着,他扔了一本秘籍给傅洵之,没好气道。
“这是正统的血术秘法,你好好看看,别再整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自残邪术!”
日月镜?
血术秘法?
傅洵之面露诧异之色。
日月镜乃是吸收日月精华而成的,绝世法宝之一。
携带日月镜的人,不单可以消失心魔,还可以借助日月神力,获得无穷无尽的纯粹灵气,维持长生不老的生命。
日月镜更是有钱有势的世家大族必争之物。
起初,日月镜降世之时,世家大族为此争夺不休,死伤无数。
随后世族联盟统一立下规定,每族轮流拥有日月镜十年,如此才解除内部争斗。
世家大族为修道宗门提供物资钱财,输送人才。
修道宗门则在世家大族的仕途中护航,斩妖除魔,维护正义。
二者之间密切相关,互不相犯。
如今血艳宗要去抢夺世家大族的宝物,那岂不是打破了平衡?
傅洵之斟酌道:“师父,若大师兄抢了日月镜,只怕血艳宗再无安宁。”
在世人眼里,血艳宗之人百年不曾出山。
即便他们做任务都是偷偷摸摸地下山。
第一是因况野喜静。
第二是他们三人知晓况野喜静。
至于仙道盟发出的通缉令,众多宗门的厌恶和谩骂,并不足以牵制他们。
况野冷笑一声:“世家内部生了嫌隙,要拍卖日月镜,宴河川不过是去取,并非是抢。”
他躺在摇椅上,懒洋洋道。
“再说了,此镜乃是本尊乐意赏给他们的,如今本尊不乐意了,把它要回来,他们岂敢置喙。”
闻言,傅洵之心中一震,抬眸看着况野,神色不明。
日月镜竟是师父赏给世家大族的?!
况野对仙道盟都不曾放在眼里,又怎会对区区的世家大族生了心思?
傅洵之想不明白。
尘封的往事,如同一个漆黑的盒子,被生锈的铁链紧紧缠绕,根本无法探究分毫。
傅洵之自从入了血艳宗,只顾着钻研体内的血液,并无关注修道界其余事。
此时此刻,听到况野与世家大族另有私交,他除了心中震撼,便是难以置信。
他的师父,他所在的血艳宗,
难道不应该对那些装模作样的正义嘴脸,嗤之以鼻么?
一帧帧回忆猛地闪过傅洵之的脑海。
那日,他召唤邪魔之力,灭了闵氏全族,要将他绳之于法的人,除了仙道盟,还有世族联盟……
那些人踩着他的脑袋,手中握着光芒大作的刀剑,迷了他眼里的泪水,
锋利的刀锋铮铮刺耳,鸣了他的双耳。
刹那,狂风呼啸。
白衣男子,宛如天神降临,他踱步从血洼中走来,不染丝毫污秽。
轻轻一个响指,离脖颈毫米之内的刀剑,瞬间化成灰烬。
之后,傅洵之便陷入了昏迷。
对于况野此人,傅洵之不了解,也没有资格了解。
但无疑这一刻,他能从简单的几句话中知晓,
况野对世族联盟那些人的不屑一顾,甚至是玩弄鼓掌。
为何他还要把日月镜赏给他们……
震惊的人,除了愣在原地的傅洵之,还有刚踏入大殿的小禧宝脑海中的系统。
他没听错吧?
方才他们谈论的日月镜,除了是凡界的绝世法宝外,
还是四界唯一吸收天地灵气诞生的神级法宝!
况野到底是什么人?!
翻手能变捆仙绳,缚仙骨。
覆手能赏日月镜,乱凡尘。
为何他越发看不懂凡界的定局走向……
“狮虎。”
小禧宝扒拉着门,眼里满是希冀,扫过傅洵之的背影,朝着况野奶里奶气地喊了一声。
况野扫了小幼崽一眼,看懂了她眼里的催促。
“好了。”
他也受不了傅洵之这个莫名奇妙的眼神,挥了挥手驱赶。
“小禧宝在等你,快去吧。”
“师父……”
傅洵之还想再次挣扎,他不会带娃,也不想面对小幼崽。
况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神色淡漠却含着丝丝冷意,瞪着傅洵之。
瞬间,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傅洵之颔首低眉道。
“是,师父,徒儿会好好照看小师妹……”
傅洵之转身,目不斜视,直直地看着殿外的路,大步行向门边,嘴角挂起温润的假笑。
“走吧,小师妹。”
话毕,他的目光依旧没有停留在小禧宝身上,快步往外走去。
小禧宝紧抿着唇,抬起幽怨的目光,看了况野一眼,最后只能迈着小短腿跟上傅洵之的步伐。
况野轻轻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人是给她找来了。
可老三的性子,不是好相处的。
希望小幼崽碰壁后,能回头是岸,再次回到他的怀抱。
况野慵懒地躺在摇椅上,看着一大一小分隔几米,渐渐走远的身影,暗自思忖。
小禧宝既然能改变宴河川,还能改变自己,说不定也能改变傅洵之。
若再不阻止这臭小子胡思乱想,满身的魔障之气势必会吞噬了他。
最终此子怕是真要走上魔修的路子……
再者,待宴河川回宗,
傅洵之怕是再难单独与小禧宝相处,更何谈让小禧宝改变他的心境。
想起那日在悬崖之下的封印裂纹,况野的眸光渐渐泛寒。
杂粹们的小动作还挺多。
看来还是有必要走一趟。
有些事还是要早做准备。
想着,况野的面色更是阴沉。
他照顾小禧宝这些时日,足以看清她为何会下凡。
好一个上界仙宗!
不论小禧宝逃离仙宗的原因为何,只要他还统领着血艳宗一日,血艳宗的宗规便只有护短二字!
他势必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掀翻所谓的仙宗!
如今的三界早已恶臭难堪,不破不立。
只待小禧宝的身躯恢复正常,便是他的清算之时。
*
小禧宝看着前方越走越快的傅洵之,神色诧异。
“统统,小哥哥的腿好像好了耶,你看他走得辣么快,我都追不上啦。”
【宝宝,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傅洵之在况野面前答应的好好的,如今一转身就马上变脸,根本不想带宝宝玩。
可见此人,根本就是在敷衍况野的命令!
甚至他还可能根本不受况野控制,私下难免会做出伤害小禧宝的事!
系统很是反对小禧宝跟这个阴湿少年玩,因为他对自己这么狠,对别人定然更狠!
日常防备傅洵之,是他的职责!
【宝宝,不如不要跟他玩了……我们还是去找兔狲吧?它不是还在老地方等你吗?】
小禧宝思考了一瞬,迟疑着问。
“是不是我给的仙丹,对小哥哥的身体有用呀?”
“你看他走路飞快,肯定是仙丹治好了他的病!”
【……】
不是,他家宝宝为何总是无视他的建议?
小幼崽眸色坚定,猛地哒哒奔跑,追上傅洵之。
“小哥哥,我想跟你一起玩,我们做好朋友吧!”
小禧宝大步一跨,小手一抓,还真拉住了傅洵之的袖子。
听着软萌可爱的小幼崽对自己发出邀请,
傅洵之心头一紧,喉咙一滚。
“你…自己玩吧…我不想玩……”
咬紧牙关,他慢慢从小禧宝的手心里拉扯回衣袖,
直直往花圃走去,宛如一个冷漠无情的领路人。
小禧宝愣了愣,心里嘀咕。
“统统,小哥哥为什么让我自己玩呀?刚刚小禧宝还想跟他牵手呢?”
说着,小幼崽嘴角下垂,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小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系统当然不清楚阴湿少年的变态心理,可又不想伤害小禧宝的美好期待,只能支支吾吾找补。
【他,他可能是不好意思吧…】
【谁能抵挡小禧宝的热情呢……他本来就内向…性子可能太过腼腆了吧……】
【要不宝宝还是不要逼他了,给他点空间吧……】
前方咬牙快走的傅洵之,眼眸里蕴含盈盈泪水,荡漾着打转。
这个小师妹,好像还真的有点蠢笨……
她居然主动邀请自己一起玩……
原本他以为一切都是师父强制性的考验,看他会不会伤害小幼崽,才让他带娃玩耍。
此前他还失去理智掐过小幼崽的脖子……
结果她不单不计前嫌,还不嫌弃他这个丑陋的模样。
可惜,傅洵之无法直视那双眼睛。
那双干净的眼眸,不该出现他这样肮脏的身影……
可小幼崽为什么要进血艳宗,甚至还改变了血艳宗。
他好恨!
他不喜欢改变!
傅洵之一边感慨小幼崽的纯真,
一边又对她的出现,导致血艳宗的改变,而充满排斥与哀怨。
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如此阴暗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小幼崽的关怀,
更不配做她的朋友,也没有资格一起玩。
如此拙劣的自己,他觉得十分恶心!
……
傅洵之躲藏在暗处,抬手变换各式各样的虚幻彩蝶,逗小禧宝在花圃中奔跑。
气喘吁吁的小幼崽,脑海中萦绕着系统的温柔劝导。
【宝宝,你看看血艳宗的环境这么好,人…人也算友好,在这里生活无拘无束,我们是不是也该好好学习呀?】
【宝宝,你要是修炼了,以后就可以自己变很多蝴蝶,想去哪个山头摘花摘草就去哪个山头!】
【血艳宗肯定比仙宗好千倍万倍,不会有压迫,更不会死板严苛。】
【这里你有喜欢的师父,喜欢的师兄哥哥们,修炼了也一样可以跟他们玩!】
【宝宝还可以经常去请教他们,增进感情哦,是不是很好呀?】
若是之前思维正常的小禧宝,他只要说明仙宗的危机,还有她的身份,
以及日后凡界的定局,交流定然没那么困难。
可现在的小禧宝,不单智力和反应减半,行为稚气爱玩,还生了些反骨,
只是一个可爱又无忧的幼小孩童,系统只能缓缓引导。
“嗯……”
小禧宝停下脚步,看着蝴蝶渐渐飞远,沉思片刻,认真且奶气道:“统统你说的对!”
“狮虎也希望小禧宝修炼,大哥哥…大哥哥的意见小禧宝等他回来再问问……”
“不过,”
她抬起小手按着心头,喃喃自语。
“小禧宝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是……好像是一条黑漆漆的……”
小禧宝蹲在原地,想了许久,愣愣地看着手腕,迟疑问。
“我的小蛇蛇呢?它去哪啦?”
系统一脸困惑。
什么蛇?
哪来的黑漆漆小蛇?
不远处的傅洵之眉心轻蹙,见小幼崽一人蹲在地上,许久不曾起来,心急之下,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
小禧宝眼眸含着盈盈泪水,啜泣道。
“小哥哥,小禧宝的小蛇不见了……”
“你,你别哭……”
闻言,傅洵之一愣。
抬眸扫射四周,骇人的威压没有来袭,松了口气。
傅洵之抬手一挥,蹲在地上的小幼崽落在花圃中。
“你慢慢说,哪来的什么小蛇?”
“以前它可喜欢缠在我的手腕上啦,经常陪小禧宝说话的……”
“呜呜呜…它不见了……”
小禧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剑眉紧蹙,傅洵之一脸无奈,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摩挲片刻。
在不触碰小禧宝的情况下,他拎着衣袖擦拭小幼崽的泪珠。
“我给你变一条小蛇可好?你莫哭了……”
小禧宝抽抽噎噎:“真的吗?”
傅洵之双指一转,一条雕刻得活灵活现的小白蛇缠在小禧宝的手腕之中。
眸光闪躲,他轻声问。
“看看,可还喜欢?”
一条白玉雕刻的小白蛇,晶莹温润,套在手腕上,极其可爱。
小禧宝双眼一亮,冒起星星点点。
“哇哦~好漂漂,好好看呀,谢谢小哥哥。”
她奶里奶气道:“小禧宝好喜欢!”
瞧见小幼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腕上的润玉小蛇,一副稀罕极了的模样,
傅洵之神色极其不自然,转移目光后,滚了滚喉结,抿唇追问。
“真、真的喜欢?”
“我喜欢呀!这条小蛇是小哥哥变出来的吗?比那些蝴蝶好看多啦!”
“等我学会了法术,也可以变吗?”
“不是……这是我雕刻的……”
“嗯?”
小禧宝再次端详白蛇手镯,圆溜溜的大眼珠里满是诧异。
“这是小哥哥亲手做的?”
傅洵之心中一紧,神色紧张。
“不…不喜欢我做的吗?”
也是,他的血脉本就极其令人厌恶,她又怎会喜欢自己雕刻的东西……
“喜欢!这是小哥哥亲手做的,小禧宝就更喜欢啦!”小禧宝呲着白牙笑嘻嘻。
闻言,傅洵之眉心一拧,面色古怪,瞬间站起身,与小禧宝拉开距离。
除了血液异常,现在连心跳也变得异常……
他…是不是离入魔不远了……
“嗯?”
小禧宝看着隔自己几米远的傅洵之,困惑不已。
“小哥哥,你干嘛离小禧宝这么远?”
她迈着小腿走了过去:“我们一起玩吧,刚刚小禧宝已经自己一个人玩啦,你还没有陪我玩呢……”
傅洵之微微挪了几步,语气冷淡。
“你自己玩吧,我不想追蝴蝶。”
“那你想玩什么?”
“我?”
“嗯嗯,小哥哥想玩什么呀?”小禧宝认真询问。
她记得统统说过小哥哥很内向腼腆,那她就主动一点。
“我,我没什么想玩的……”
傅洵之垂头看着地面,兴致缺缺。
他不知道什么是玩,更不知道自己爱玩什么。
但是他不喜欢追逐蝴蝶,他永远也追不上。
就像那些死了一地的蝴蝶,他也永远得不到。
“那你平时都在做什么呀?”
小禧宝双眼滴溜溜一转,笑嘻嘻道。
“像小禧宝,平日里除了吃饭饭睡觉觉,剩下就是玩玩具晒晒太阳。”
“我最喜欢在狮虎身边玩玩具啦,他会变好多好多的玩具给我哦!”
“你呢?小哥哥你平日都在做什么?”
傅洵之依旧垂头看着鞋尖,与小幼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平日除了取……除了研究符箓,便是雕刻小物件,还有就是…随便涂随便画。”
“涂画?”
小禧宝的眼眸瞬间亮晶晶。
“小禧宝也要玩涂玩画!”
“你也想玩?”傅洵之诧异。
“想玩!”小禧宝狠狠点头:“我们去哪里玩?”
蓦地,傅洵之突然想起那几面荒废的白墙。
“去昨日那面荒废的宫殿?你可愿意?”他试探问。
“好呀……”
小禧宝的眼眸左转右转,快速靠近傅洵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小哥哥,你蹲下,小禧宝有事跟你说。”
看着小幼崽一脸着急,神色紧张,傅洵之倒是好奇她想说什么。
谁知傅洵之一蹲下,小禧宝便紧紧靠了过来。
小肉手抵在自己嘴边和傅洵之的耳边,小禧宝小声嘀咕道。
“你不要害怕啦,狮虎答应了小禧宝,以后不会再指点你打架啦!”
“他不会再像昨日那样吓人,你不要担心哦,我们可以在这里好好玩。”
小幼崽是在…
担心他?
傅洵之心中一震,紧握的手心仿佛要冒出火星子。
不要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在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条被囚禁的狗,永远不配拥有自由,永远没有尊严的时候,
那时他不知道害怕为何意。
后来,他杀光了那些人。
看着满城残骸断臂,心间更是无波无澜,只觉畅快。
再到各大宗门围困斩杀,他依旧无动于衷。
况野救了他,收他做弟子,
他心底微微有些许触动,更多的却是麻木。
直到,宴河川带回了一个孩子。
宗门里的他们,一个一个发生怪异的改变,傅洵之心中极其难安。
他恍然明白,原来这叫害怕。
他们变了,他们都做出了改变,变得与以往不一样。
而自己还在原地,深陷痛苦之中,无处可逃。
昨日,况野那双失望冷漠的眼眸,说出决绝的话,更让他感知到了害怕。
经过漫长的挣扎,傅洵之懂了“害怕”二字。
他害怕血艳宗发生的改变,
害怕况野对他心死,
也害怕身躯变得与以往不同。
所以,他昨夜便站在主峰大殿外,着急想见况野一面。
他想主动解释,自己并不是有心伤害小幼崽。
可况野明明发现了他,却不召唤他进殿。
傅洵之只好忍着血煞症反噬之痛,咬着牙关,迎风流泪,蹲在墙角不敢打扰。
他知晓,这是况野对他的惩罚。
傅洵之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少年。
一心求死是真。
不想况野误解他,也是真。
面对小禧宝的邀约,乐极生悲,也是真。
奈何傅洵之的真实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恶心。
傅洵之常年弓着背行走,除了遮掩阴暗的神色外,还有便是隐藏眼中的泪水。
他自认并不懦弱,可他的泪水不这样认为。
年幼的傅洵之,曾经与傅氏一族被囚禁在铁笼之时,确实是个爱哭鬼。
但无人来得及告诉他,
流泪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疼,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所以他觉得自己是个十分诡异的异类。
不单是因傅氏的血液,还包括他无法控制的眼泪。
短短几日,傅洵之已然明白眼睛里难以把控的泪水的含义。
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改变。
导致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这只小幼崽。
可如今,小幼崽居然跟他说,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