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气氛渐渐攀升。
桓靳臂膀骤然收紧,将怀中娇躯箍得更牢。
起初裹挟怒意的唇舌纠缠,渐渐化作绵长缱绻,他放轻力道,细细描摹她唇间每一寸柔软。
多可笑。
洪初年间,庶兄们将馊饭扣在他头上,他未曾动怒;叔父们假作关怀实则羞辱,他亦面不改色。
便是五岁那年,在皇考灵柩前,他被数名禁军制服在地,眼睁睁看着叔王们以弓弦勒断母后脖颈。
鲜血溅上孝衣,他也不过死死咬住唇,将悲恸与仇恨一并咽下。
十数年来,他忍辱负重,步步为营。
手刃仇人无快意,登临帝位无欣喜,世间万物于他,不过是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
唯独沈持盈。
唯独怀中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总能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土崩瓦解。
这一吻极为漫长,直到血腥味弥漫口腔,桓靳才缓缓松开唇舌。
“盈儿…”桓靳含混不清低唤了声,又低首啄吻她红扑扑的脸颊。
这声轻唤着实亲昵,含着难以言述的情愫,沈持盈不由心尖微颤。
喘息未平,她便着急开口:“陛下~臣妾可以解释的!”
桓靳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日暮西垂,殿内光线逐渐暗下来,将他漆黑的眸色映得愈发幽深。
那瞳孔中,只清晰地倒映着她慌乱的身影。
初夏暑气在殿内弥漫,她为贪凉,只着件绯色轻纱夏衫。
这薄如蝉翼的衣料包裹着她成熟丰腴的身躯,饱满得似要渗出甜美汁水。
齐明湛方才,便是与这样的她独处一室。
这念头让桓靳眸色愈沉,薄唇抿成到冷硬的线。
他对沈持盈的百般戒备并非毫无缘由。
她自幼与生母在山野间相依为命,未曾受过正经闺训。
即便后来住进信王府,教习女官们日日给她灌输三从四德的道理,她也只当耳旁风。
否则也不会做出那般“不知羞耻”的未婚爬床之事。
沈持盈被他盯得心虚,急中生智道:“这话本是宫人从六宫翻出来的,许是先帝妃嫔遗留的旧物。”
“臣妾只是一时好奇,尚未仔细翻看,并不知书中内容是什么。”
桓靳却凛声打断她:“朕只问你,接见齐明湛时,为何要屏退殿内所有宫人?”
沈持盈闻言微怔。
她分明已将那几个与乾清宫往来密切的宫人都支开了,为何他还能对坤宁宫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莫非,她与齐琰方才的对话,他也一清二楚?
思及此,沈持盈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今日…太医院与锦衣卫联合前来坤宁宫排查,齐指挥使临行前,过来回禀结果,臣妾担心有异常,才屏退左右。”
“臣妾发誓!”她又举起三根手指,“臣妾与齐指挥使之间,绝无任何逾越之举!”
桓靳拧眉,一把攥住她的手,低声呵斥:“不许胡乱发誓。”
他向来不信鬼神,却见不得她这样轻率地赌咒发誓。
沈持盈讪讪地缩回手,试图转移话题:“天快黑了,不如传晚膳罢…”
桓靳“唔”了声,却仍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暮色四合,殿内尚未掌灯,宫人们屏息立在外头,谁也不敢在此时贸然入内。
一室昏暗中,唯有窗外那轮满月悄然升起。
用过晚膳后,沈持盈始终心不在焉的。
她实在拿不准,桓靳是否知晓她今日与齐琰的对话。
内心挣扎半晌,她终于极小声嗫嚅:“陛下,臣妾还想坦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