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盈茫然眨眼：“你有话直说便是。”
翡翠这才眉飞色舞道：“今儿一早，圣上便以端慧郡主侍奉太后不周为由，下旨废黜其郡主身份。”
“而那沈大姑娘声称深感愧疚，竟自请前往静法寺修行，圣上也准了！”
殿内霎时静默一瞬，唯闻窗外淅沥清脆的雨声。
翡翠心里纳罕，自家娘娘向来忌惮那位嫡姐，听到这消息该欢喜才是，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却不知，如今沈持盈已不似当初那般在意嫡姐的动向，只是好奇桓靳这般举措的用意。
“另一桩呢？”沈持盈又轻声追问。
翡翠嗓音压低，神秘兮兮道：“回娘娘，这另一桩啊，是慈宁宫那头得知消息后，竟气晕过去了！”
“晕～”胖娃娃突然兴奋地鼓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学舌。
沈持盈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虎儿体格生得壮实，头发又密又硬，竖起来活像只小刺猬，怎么梳都压不平。
翡翠说得更起劲：“听说慈宁宫起先还因端慧…不对，是沈大姑娘不在，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宣太医。”
“可太后嘴角都歪了，不请不行。谁知太医院最擅长此疾的章御医，前些天便被圣上派往楚地，慰问病重的老楚王。”
沈持盈微微一怔。
她记得在话本中，这老楚王也确实该到寿数了。
而楚王世子桓宪作为爱慕嫡姐的男配之一，会在故事尾声承袭王爵并进京谢恩，还特意前往静法寺探望。
沈持盈还欲追问庾太后现况，怀里的胖团子忽地举起小爪子挥手：“父…父！”
沈持盈下意识抬眼望去，便见碧纱橱外有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珠帘半卷，他只静静伫立着。
视线交汇之际，两人心律皆有刹那失衡。
“陛下…”沈持盈刚要起身行礼，桓靳已阔步上前。
他单手拎起胖儿子，另只手则虚扶她肩膀，“不必多礼。”
“坏…坏！”虎儿在他怀里不停扑腾，小身子扭得像条麻花，显然是更想赖在香香软软的母后怀里。
桓靳由着他闹，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持盈脸上：“皇后今日睡得可好？”
昨夜种种浮现眼前，沈持盈鼻尖蓦地泛酸，只低低“唔”了声。
翡翠等人见状，连忙识趣地退到殿外。
桓靳抱着小胖墩儿在榻沿坐下，指腹轻轻拂过她微红的眼尾：“可还疼？”
沈持盈怔了下，待意识到他问的是何处，脸庞不禁浮起绯红。
虎儿却有样学样，也伸出小胖手摸她脸颊，呆呆地嘟囔：“疼？”
沈持盈越发羞窘，慌忙转移话题：“臣妾听说，慈宁宫那边病倒了？”
“不错，”桓靳微微颔首，“但方才听底下人禀报，她已然恢复。”
沈持盈错愕地瞪大眼，他都特意将章御医弄到千里之外，庾太后竟又好了？
这话本剧情的力量果真强大！
可想到这，她眸光倏然黯淡下来——若剧情无法逆转，那她岂不是也会落得话本里那般下场？
就在她怔神的空当，桓靳已将怀里这颗开始昏昏欲睡的胖团子抱出内殿，吩咐人送回东侧殿去。
雕花殿门方合上，他便径自拉开拔步床的柜屉。
沈持盈见他取出青瓷药盒，心跳漏半拍，慌忙起身，“臣妾自己来！”
“别动。”桓靳却将她按回榻上。
“陛下！”沈持盈羞得耳根发烫，见他执意要为自己上药，只得别过脸去。
迟疑片刻，她没忍住问出口：“既然话本剧情无法逆转，陛下可有法子…能护着臣妾与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