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靳低头轻吻她汗湿的鬓发，“朕确实已有打算，但尚需盈儿为朕解惑。”
他略作停顿，“话本中，可有提起沈婉华是镇国公之女？”
沈持盈闻言一怔，随即愕然抬头：“没有，话本里压根儿就没这回事！”
“这究竟怎么回事？长姐竟是齐家人？”她急切地追问。
桓靳轻抚她后背，“这一年里，朕命人日夜监视慈宁宫与镇国公府的往来。”
“庾太后书信中多次暗示，沈婉华是舅父之女。”
“这怎么可能？”沈持盈惊得撑起身子，“话本里齐琰是深爱女主的男配，他们怎可能是异母兄妹？”
桓靳低笑，将她按回怀里：“话本里有几样是准的？”
沈持盈语塞，确实，那话本除了能操控大致走向，各方各面都错漏百出。
“朕私下命人查过，富阳大长公主当年确实早产，然她下嫁吴兴侯前就曾有多个面首。”
桓靳低声道，“沈婉华即便非沈家人，也未必就是舅父之女。”
沈持盈又是一惊——那她与嫡姐女主，岂不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不对，这连姐妹都算不上了。
沈持盈继续轻声试探：“陛下方才说已有打算，究竟准备如何应对？”
桓靳道：“以不变应万变。”
沈持盈茫然眨眼，迟疑着道：“臣妾愚钝，不明白这是何意。”
桓靳低头在她额头轻啄几下，“话本结局，既断在朕于山寺外淋雨，大抵只需熬过这段情节，便能摆脱所谓的剧情。”
说罢，他倏地将她打横抱起，并趿鞋下榻。
骤然悬在半空，沈持盈心头一紧，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桓靳阔步走向净房，温热的水汽氤氲缭绕，池水泛着淡淡的药香。
他将她小心放下，再一同跨入池中。
“嗯…”沈持盈咬唇沉思，仍在回味他方才那番话，也任由他摆弄。
她从未想过，只要熬过结局，就能摆脱话本的束缚？
迅速清理了遍，桓靳便将她从水中捞起，熟稔地拿起巾子帮她擦拭。
“书中可有细说，那些重要剧情的具体时日？”桓靳问。
沈持盈黛眉微蹙，绞尽脑汁回忆：“话本结局…大抵是在明年暮春时节。”
“而今年的腊月中旬，陛下便会…忍无可忍废黜臣妾的后位，并将臣妾打入地牢。”
说到此处，她嗓音微微哽咽，眼眶酸胀。
虽说如今已与他彻底说开，可想到剧情那诡异的力量，沈持盈仍心有余悸。
况且，距离结局还有整整一年，期间是否还会出现其他变故，都尚未可知。
擦拭完毕，桓靳抱着她回到寝殿，并将她放在床榻上。
随后桓靳拎起外袍披上，“在彻底摆脱剧情控制之前，朕仍在偏殿过夜，免得伤到你。”
沈持盈微怔了下，旋即认真提议：“话本里这时臣妾已失宠，陛下不如索性少来坤宁宫？”
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既然要顺应剧情，臣妾是不是也该假装与江夏王……”
桓靳挑眉，捏住她圆润的脸颊：“若真这般按部就班，朕是不是该在腊月把你废了？”
“那可不行！”沈持盈大惊失色，急得攥住他的衣袖。
“这便是了。”桓靳替她掖好被角，面不改色道，“那话本原就纰漏百出，你也不必太过介怀。”
沈持盈乖巧点头，可心中忐忑难安。
待桓靳离开，她又暗自琢磨起来，除顺应剧情外自己是否还有别的退路。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内依旧灯火通明。
已临近子时，主院书房中，数名幕僚仍在各抒己见。
镇国公齐霆端坐在紫檀书案后，兽炉中青烟袅袅，将他阴沉的脸色笼罩在朦胧雾霭里。
“国公爷，”一名幕僚上前，捻着白须恳切进言，“圣上今日无端贬黜端慧郡主，恐怕另有深意。”
齐霆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何尝不知其中必有蹊跷？
只是他这皇帝外甥的心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前些天他入宫面圣时，才刚状似无意地夸了婉华两句，转头，外甥便下旨剥夺了婉华的郡主位号——
这般举动，由不得他不多思多虑。
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那沈皇后空有美貌，性情骄奢跋扈，更甚者，还生出个天生痴傻的太子。
外甥究竟为何会被这等一无是处的妇人迷得团团转？
论起品性才学，那沈皇后与婉华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齐家旁支并非没有其他适龄的姑娘，可齐霆自觉愧对沈婉华她们母女，如今自是要倾尽全力补偿。
正思忖间，廊下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齐霆眸光微闪，当即沉声道：“今日先到此为止，你们回罢。”
幕僚们鱼贯而出，恰与一道高挑峻挺的身影擦肩而过。
“父亲。”齐琰拱手行礼，声线微沉，“儿子刚听闻圣上今日……”
话音未落，齐霆便沉着脸抬手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锋。
“明湛，你老实告诉为父，你至今不愿娶妻，可是因为心悦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