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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想要什么补偿

作者:汐蝶|发布时间:2026-04-16 16:52|字数:1936

  闻言,桓靳脊背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玉酒杯,神色添了几分不自在。

  殿中歌舞正酣,琵琶与筚篥交织出靡丽曲调。

  舞姬们踩着莲步转开绯红水袖,裙裾扫过金砖时带起香风,混着桌上炙羊肉的脂香漫开来。

  沈持盈却罔顾周遭热闹,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桓靳,眸中疑窦愈发清晰——

  他这副模样,分明是被说中了心事!

  她正欲再问,便被太监刻意压低的阴柔嗓音打断了思绪。

  “皇后娘娘,您交代奴才查的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宫娥’,底下人都已拿住了!”

  沈持盈闻言微怔,指尖捏紧了团扇竹骨。

  转眸看去,才知原来是黎旺儿摇着拂尘凑上前来,还模仿着徐荣惯常的屈膝姿态。

  这奴才笑时眼角堆起的褶子,比徐荣从前讨好的模样更显油滑。

  想到这,沈持盈肌肤霎时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忽然,阶下宫婢呈来新鲜蒸制的糖年糕,甜香冲得人发腻。

  沈持盈微叹口气,掩唇低声道:“命锦衣卫暂将她们关押在体仁阁,仔细看住了,莫要走漏风声,等宴席散了再说。”

  黎旺儿忙不迭应着,那声“奴才遵旨”谄媚得几乎要拖出尾音。

  侍立在旁的翡翠面露怪异尴尬之色——亏她从前还嫌徐荣过于功利、言行举止肉麻,谁知竟还有更惹人厌的。

  前些时日,翡翠曾奉命亲自前去东五所探望徐荣。

  只见他缠绵病榻,胸口缠着的白绫仍渗着暗红,说话时气若游丝。

  翡翠这才知,徐荣当日竟用剪子刺破了心口,好容易从鬼门关抢回半条命,偏赶上北镇抚司诏狱失火。

  虽被及时转移,却呛了满口浓烟,本就虚弱的身子愈发难支,至今迟迟未能痊愈。

  翡翠眼眸低垂,望着案上那盅冷透的佛跳墙,不免为徐荣忧心——

  那黎旺儿有个当乾清宫总管的好干爹,指不定哪日,便要取代徐荣当初在坤宁宫的位置。

  子夜钟声撞碎残夜,金銮殿内漫起甜糯的屠苏酒香,与檐外爆竹碎屑、漫天金箔雪交相辉映。

  虎儿早被乳母抱去偏殿安歇,阶下百官轮番起身,恭贺声如潮涌向御座。

  沈持盈望着满殿明烛,鼻尖陡然一酸,眼圈悄悄泛红。

  恍惚间,这已是她入主中宫的第五个年头,她与桓靳相伴,也已然七载。

  初时她以为自己靠着冒认的救命之恩,才博得后位,日夜忧惧谎言被拆穿;

  后来觉醒话本剧情,更是如履薄冰,总怕坠入被废、地牢受刑的绝境。

  如今虽说尚未熬完结局,但最凶险的剧情终究是躲过去了。

  此后她再不必时刻提心吊胆。

  这时,桓靳默不作声揽住她,掌心灼热透过朝服锦缎传来。

  他目视前方受着百官朝拜,指尖却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待帝后摆驾回到坤宁宫,已是丑时过半。

  洗漱罢,在床榻间躺好,沈持盈却毫无困意,反拉着桓靳继续追问方才宴席上被打断的话题。

  “陛下~”她软着嗓音撒娇,“你就告诉臣妾罢!”

  “那一年里,陛下可是趁臣妾熟睡后,夜夜潜入寝殿来了?”

  桓靳喉结滚了滚,见她这般不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模样,索性低哑地“唔”了声。

  可得到确切答案,沈持盈却撇撇嘴,心中委屈更甚——

  她就说嘛,她再如何贪色,也不至于夜夜做那种梦的地步!

  原来真是他在捣鬼,那些仿佛身临其境的梦,原来全是真是发生过的!

  她眉尖微蹙,那双水光潋滟的乌眸就这么看着桓靳,没好气道:“陛下倒是尽兴了!”

  “表面冷着臣妾,夜深竟又趁臣妾熟睡时,前来肆意轻薄,”沈持盈眼尾泛起委屈的潮红,“那阵子臣妾却因您的冷落而受尽委屈。”

  两行清泪滑落,她竟哽咽得没能把话说完。

  桓靳眸色骤沉,心口顷刻被愧疚、心疼、悔恨等纷杂情绪填满。

  彼时他尚不知沈持盈早已觉醒剧情,更不知,该如何告知她那些荒诞离奇之事。

  多重顾虑之下,反倒让她受尽委屈。

  “是朕的不是,”桓靳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啄吻她脸颊的泪痕,哑声道,“盈儿想要什么补偿?”

  沈持盈吸了吸鼻子,咬唇思忖。

  片刻后,她才跃跃欲试道:“臣妾想要陛下也尝尝…被轻薄却动弹不得的滋味。”

  此话一出,桓靳呼吸骤然粗重。

  与此同时,金銮殿东侧的体仁阁。

  庾太后鬓发散乱,华贵宫装皱如败叶,被曲姑姑与莲心二婢扶着才勉强站稳,再无平素的慈善雍容。

  镇国公齐霆则在原地负手而立,脸色铁青,宴中饮酒后的微醺此时彻底消散。

  为了避嫌,齐琰刻意背对着父亲,墨色飞鱼服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开宴前夕,他这个被晾在校尉营多时的锦衣卫指挥使忽被宣召至坤宁宫。

  虽说同行的还有副使蒋斌,可时隔半年多再次有机会见到沈持盈,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异样的悸动。

  天光即将破晓,新的一年开启,然阁内却弥漫着沉滞的寒气。

  “咳…咳咳…”庾太后捂着胸口剧咳,莲心慌忙为她顺气。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却越想越慌,连忙上前攥着镇国公的衣袖,“富阳和婉华…她们到底怎么样了?”

  镇国公眉峰紧蹙,朝儿子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太后娘娘,臣也不甚清楚。”

  沈婉华并非齐家血脉的事,快溢到嘴边,终究被他咽了回去——

  在此地说这些,不过是徒增笑柄。

  又不知过了多久,前去复命的锦衣卫副使蒋斌推开大门。

  寒风卷着霜气灌进来,蒋斌立在晨光里,身形更显瘦削,青色官袍沾着白霜。

  他掸了掸衣摆,漫不经心地说出让庾太后如遭雷击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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