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安全区广场上站着五十二个人,昨晚的梦鬼清场事件发酵了一夜。
现在所有人看苏醒的眼神,像在看一尊活着的煞神。
人群最前方站着个平头青年,背着一把开刃的消防斧,气息比那十个欠债的新人稳得多。
“苏爷。”平头青年上前一步,微微低头,“我叫刘岳,天朝国第七期预备灵能掌控者。目前十二级。”
苏醒点头。十二级,相当于十二年道行。在这群菜鸟里算拔尖的。
“渡厄前辈说,您愿意带我们出去转转。”
刘岳语气恭敬
“死亡区的格局,西边是断魂崖,飞僵的窝点;南边是无边海,水鬼的道场。这两处去不得。唯一能去的,只有东边的废墟城。外围多是四到七级的游魂,适合练手。”
“废墟城?”苏醒咀嚼着这个名字。
“对,一座荒废的死城。也是整个死亡区唯一能刷级的地方。”刘岳补充。
“走。”苏醒没废话。
五十二个人,分作六队。刘岳带头,苏醒走在队伍正中。
出了安全区的石墙,血红色的天幕压得很低。荒野上阴风阵阵,枯草在风中倒伏。
队伍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庞大的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苏醒的脚步猛地顿住,那是一片残破的城市建筑群。
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暴露在空气中,街道纵横交错,高楼大厦拦腰折断。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央,一座断裂的扭曲型高塔直插云霄。
苏醒盯着那座塔,眼角抽动了一下。小蛮腰?他在阳间活着的时候,去广州出差在珠江边看过无数次这座塔。
一模一样的结构,一模一样的扭曲弧度。
“这城叫什么?”苏醒转头问刘岳。
“没名字。官方档案里代号04号废墟。”
刘岳顺着苏醒的目光看去,“那座塔是废墟城的中心,没人敢靠近。”
苏醒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震动。
鬼域不是独立的世界,它在吞噬现实。
或者说,它是现实的某种倒影。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停。”刘岳突然抬手,握紧了背后的消防斧。
前方的街道尽头涌出了一片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几十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游魂,不是游荡的散兵游勇,而是阵型严密的狩猎小队。
“五级游魂!”刘岳声音发紧,“数量……二十二只!”
队伍瞬间炸了锅。
“退!快退!”
“二十二只五级?我们平均才两级,怎么打?!”
那十个欠债的新人已经开始腿软,有人连手里的破木棍都拿不稳。
游魂没有给他们撤退的机会,灰黑色的雾气迅速散开,像一张大网从两侧包抄,封死了退路。
刘岳双手握斧,手心全是汗。他五级,单挑两三只五级游魂没问题,但二十二只一起上,他会被撕成碎片。
“苏爷!”刘岳猛地回头,“我们掩护您撤!”
苏醒没动,他看着那些迅速逼近的游魂,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业绩。
五级游魂按地府标准,底薪十点。二十二只,二百二十点。
他从怀里摸出铜盘。
“掩护个屁。”
苏醒上前一步越过刘岳,将铜盘狠狠拍在满是裂纹的柏油路面上。
定魂雷索阵,开。
丹田内的阴气如开闸放水般涌入铜盘,苏醒脸色一白。
两年半的道行催动阵盘同时锁定二十二个目标,负荷极大。他体内的阴力瞬间被抽空了三分之一。
“轰!”
暗红色的符文从铜盘底部炸开,沿着地面呈放射状蔓延。
数十条布满雷光的锁链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住了扑在半空的游魂。
前冲的灰黑雾气戛然而止,二十二只五级游魂,像被施了定身法,悬停在半空,疯狂挣扎。
雷光在它们体表游走,发出刺耳的嘶鸣。
全场死寂。
刘岳举着斧头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
一招控住二十二只五级怪。这就是传说中地府大神的实力?
“愣着干什么?”
苏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强压着体内阴气亏空的虚弱感
“等我请你们吃饭?”
没人敢动,他们习惯了被鬼怪追杀,还没适应这种打木桩的节奏。
“弱点在胸口偏下三寸,阴核所在。”
苏醒拔出鬼头刀,用刀背敲了敲旁边一个新人的肩膀
“拿你的棍子,捅进去。快点,阵法很耗电的。”
被敲的新人咽了口唾沫,大叫一声,举起木棍闭着眼睛捅进了最近一只游魂的胸口。
“噗。”
游魂发出一声惨叫,胸口处的雾气明显黯淡了一分。
“有效!”刘岳眼睛亮了,“兄弟们,上!照着胸口打!”
恐慌瞬间变成了狂热。
五十二个人围着二十二个不能动的靶子,开始了单方面的群殴。
消防斧、生锈的铁剑、甚至是从路边捡的砖头,雨点般砸向游魂的胸口。
每一次攻击命中,游魂体内的阴气就会溢散出一部分,钻进攻击者的体内。
这是蓝星灵能者的升级机制:通过战斗掠夺灵能。
“我升了!我三级了!”一个原本只有一级的新人兴奋地大喊,他感觉体内的力量膨胀了一圈。
“我也升了!”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在废墟城外围响起
他转头看向苏醒,眼神里不仅是敬畏,更是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大神!不仅实力恐怖,还愿意把经验白白让给他们。活菩萨啊!
游魂的嘶鸣声越来越弱,原本浓郁的灰黑雾气已经稀薄得透明,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停。”
苏醒冷漠的声音在战场上方响起,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停手,乖巧得像幼儿园听口令的小朋友。
刘岳擦了一把脸上的黑血,不解地问:“苏爷,怎么了?再补一刀就全死了。”
“谁让你们打死的?”
苏醒走上前左手一翻,解下腰间的拘魂袋。
他看着那些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的游魂,就像看着流水线上打包好的商品,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专属的冷笑。
“打死了,我去哪领业绩?”
苏醒松开袋口,黑绳上的符文亮起。
“剩下的,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