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缩进厂房东南角,背靠两面残墙。
火攻停了。
像是对方也在等。
苏醒的灵能感知一直铺着,三十步范围内干干净净,连个游魂的渣都没有。
“钱涌,你的感知范围多大?”
“四十步。”钱涌靠在墙角,声音稳,“什么都没有。”
“老陈?”
“二十五步。没有。”
苏醒闭上眼,把灵能感知往外推了五步。
三十五步的覆盖圈里仍然是一片死寂。
这间厂房就是个空壳,除了废铁就是焦灰。
他睁开眼,扫了一圈厂房内部。
这些痕迹不是一天烧出来的。
“这东西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苏醒说
“前两批探索队折了四个人,可能有一部分就是折在这。”
方格的脸色更白了。
“走不走?”刘岳没废话,直接问关键的。
苏醒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厂房中央那片空地。
火焰来自五个不同方向,但始终没有第六次攻击。
要么是攻击间隔长,要么它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苏醒选了走。
不是怕。是信息不够,打不了。上辈子在公司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和看不懂的对手较劲,叫蛮干;退一步摸清底牌再来,叫策略。
“原路退,钱涌断后,保持队形。”
七个人贴着北墙往铁门方向撤。
走了十步。
苏醒的右手忽然一沉。
挂在腰间的阴罗网动了。
金属丝上嵌着的符文亮了一粒,朝着东北方向微微偏转,像指南针找到了北极。
苏醒的脚步定住了。
武备司那个老鬼说过,阴罗网的符文接触鬼物灵能会自动激活。
他没说过,网还能主动感应。
这东西有探测功能。
鬼物靠得够近的时候,网能捕捉到灵能波动的方向。
苏醒没有回头看,没有犹豫
右手抓起阴罗网灌入灵能,猛地朝东北方向甩了出去。
铁灰色的网在空中炸开,符文全亮。
三丈范围,密密麻麻的金属丝兜头罩下去。
网落在空地上。
什么都没罩到。
不对。
一声尖锐的惨叫从网下方炸开。
声音尖得割耳朵,像是被烧红的铁钉划过锈蚀的钢板。
紧接着,空气开始扭曲。阴罗网覆盖的区域中央,一团火焰从虚空里被逼了出来。
火焰不是从外面飞来的。
是一个东西自己着了火。
一个人形的轮廓在火焰中挣扎。
它通体赤红,皮肤的纹理像岩浆冷却后龟裂的地表,缝隙里不断往外渗着橘红色的光。
两只手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抓,像是要把那层火撕下来。
阴罗网压在它身上,符文全力运转,青白色的光与赤红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它被困住了。
苏醒的怀里忽然一热。
那卷残卷。
残卷自行激活了,有一缕极细的黑线从怀中透出,飘向那个火焰人形。
黑线碰到了鬼物身上散逸出来的受伤气息,缩了回去,钻回残卷里。
苏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文字。
炽燃鬼。
十六年道行。
为鬼后烈火中烧,痛苦不息,故攻击一切靠近之物,以转嫁自身苦痛。
苏醒抬头看向那只在网下挣扎的鬼物。
十六年道行。
比他高一年。
难怪灵能感知扫不到。
它不是隐身术,是把自身灵能全部收拢,在感知层面彻底消失。
只有释放火焰攻击的瞬间,才会暴露一丝波动。
阴罗网的符文恰好能捕捉这种残余波动。
“刘岳!”
刘岳已经动了。
两枚雷珠同时催发。青白色的闪光从掌心炸出,直直轰在炽燃鬼身上。
阴罗网上的符文持续运转,每一息都在消磨它的道行。
炽燃鬼挣扎的幅度猛地加大。
“钱涌!”
三发掌心雷从后方飞来,精准砸在炽燃鬼的背部。
老陈跟着补了一发。
炽燃鬼的火焰彻底散了。
苏醒催动灵能,阴罗网收紧。
金属丝勒进鬼体表面,符文疯狂闪烁,持续压制。
炽燃鬼还在挣扎,但力度已经不如刚才一半。
苏醒解下腰间的拘魂袋,袋口对准阴罗网下的鬼物。
阴罗网猛地松开。
袋口的灵光亮起。
炽燃鬼的鬼体化成一道赤红色的光线,被吸入拘魂袋。袋口收紧,灵绳自动打了个死结。
拘魂袋沉甸甸地晃了两下,安静了。
厂房里的硫磺味迅速变淡。
苏醒把拘魂袋系回腰间,又把阴罗网收回来检查。
网面上有七八处灼痕,两根边缘网线微微变形,但整体结构没坏。
能用。
他转头看了一眼队伍。
方格弯着腰大口喘气。
吴丁坐在地上,烧焦的右袖还冒着最后一缕烟。老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
钱涌走过来,看了一眼苏醒腰间的拘魂袋。
“十六年道行。”苏醒说。
钱涌没吭声,他是十二级灵能者,对应十二年道行。刚才那东西比他高了四年。
“那网能探到它?”
刘岳蹲在地上运化新的雷珠,头也不抬地问。
“离得够近就行。”
苏醒把阴罗网别回腰间
“它收敛灵能的时候几乎完全隐身,但攻击的时候会漏出波动。网上的符文能捕捉残留。”
“所以它一直在我们旁边。”刘岳的运化动作停了一息,“就站在三十步以内。”
苏醒点头。
厂房安静了几息。
方格直起腰,往周围看了看:“墙上这些烧痕……”
“都是它干的。”
苏醒说
“这间厂房就是它的窝。之前的探索队进来,看不见它,被火烧,跑不掉。”
吴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废墟城。”
他就说了这三个字,但语气里的意思很完整,名不虚传。
第一间厂房就碰上十六年道行的隐身鬼物。
要不是苏醒的阴罗网刚好能探测,要不是掌心雷不需要引导时间,七个人今天大概率要往那面焦黑的墙壁上再添几个烧痕。
苏醒把竹简上记载的掌心雷运化路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枚用了一枚,剩两枚。刘岳打完了,正在运化。钱涌剩一枚。
“收拾一下,继续走。”
刘岳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苏醒拍了拍拘魂袋。“十六年道行的鬼物,业绩不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