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件暗红色长裙。
“换上。”
阿茹接过衣服，没说话，转身到石壁后面换好了。
暗红色长裙把她近乎透明的身体遮了七八成，远看和普通女鬼没太大区别。
苏醒又扔过去一块白色面纱。
“戴上遮住脸。”
“为什么？”
“你长得好看，好看有时候是麻烦”苏醒说
阿茹把面纱系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醒又把陶铭放了出来。
陶铭凝形之后第一眼看的不是苏醒，是阿茹。
“看够了就走。”苏醒把玉司南收好，“酆都拍卖场，听说过没有？”
陶铭摇头。
苏醒一边走一边说“据说背后是十大阎罗把控的，十位鬼修各个深不可测，极少露面。”
“我们去那儿干什么？”陶铭问。
“卖东西。”
陶铭皱了下眉。
苏醒没解释太多。他手里积压的鬼怪太多，一次性全交到地府官方兑业绩数目太扎眼。
妖冥使的级别，一趟交这么多货，上面不会觉得你能干，只会觉得你来路不明。
苏醒打算把一部分拿到拍卖场出手换成冥币。
三人走到拍卖行门前，
门面上浮雕着九条锁链缠绕的巨兽，兽目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光芒幽绿。
门两侧各站一个披甲鬼卫，身高九尺，手持黑铁戟，一动不动。
苏醒在门口停了两秒，从怀里摸出一张面具扣在脸上。
白色的没有花纹，只有两个眼孔和一条弧线嘴。鬼市三冥币一张的地摊货。
“你俩跟在我后面，不说话，不乱看。”
陶铭点头。阿茹在面纱后面应了一声。
苏醒走到门前，铁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了十倍不止。
地下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数百盏鬼灯悬在半空，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
地面铺的是黑色石砖，每块砖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踩上去脚底微微发麻。
大厅中央是环形拍卖台，台面用整块白玉雕成，光滑如镜。
台下摆了上百个座位分三层，最上面一层用帷幕隔开，看不见里面坐的是谁。
苏醒的视线在帷幕上停了一瞬，收回来。
上辈子公司年会，领导包间也是这么安排的。
大厅两侧是数十间茶水室，专门用来做场外交易和货品鉴定。
苏醒刚走进大厅，一个穿灰袍的鬼仆就迎了上来。
鬼仆眉心有一道竖纹，目光在苏醒腰间扫了一圈
拍卖场的规矩，买家可以匿名，卖家也可以匿名，但鬼仆会根据来客身上的气息做初步判断。
“贵客是来竞拍，还是寄售？”鬼仆的声音不高不低，职业感十足。
“寄售。”
“请随我来。”
鬼仆领着三人穿过大厅，拐进东侧第七间茶水室。
屋里不大，一张桌、四把椅子、一套骨瓷茶具。桌上放着一叠空白寄售单据。
鬼仆倒了三杯阴茶，退到门边站好。
“贵客请报货品。”
苏醒坐下来，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
“两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画皮鬼精魄，二十年道行，完整封存，附带画皮术残留的模板信息。”
鬼仆的竖纹动了一下。
苏醒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鬼物宿管一只，十七年道行，有清醒意识，可交流，可驱使。”
茶水室安静了三秒。
鬼仆的职业表情没崩，但他端茶壶的手停了一拍。
“请贵客稍候。”
鬼仆转身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两拍。
陶铭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茶水室的布局。
“大人，这个地方的禁制很厚。”他低声说。
苏醒点头。脚底那层符文的压制感他早就察觉到了。在这里面，就算三十年道行的鬼王也施展不出全力。
拍卖场做的就是这个生意
你带着宝贝来，我保证你安全出去，安全感是溢价的基础。
上辈子做项目他就明白这个道理，甲方愿意多花钱，花的不是钱是踏实。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之前那个灰袍鬼仆。
一个穿黑袍的中年鬼站在门口，衣领上绣着一枚金色徽记，是酆都拍卖场的内部鉴定师。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穿深青色对襟长衫，双手拢在袖中，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苏醒后颈凉了半度。
至少四十年道行。
苏醒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膝盖。
黑袍鉴定师在桌对面坐下，老者没坐，站在他身后，目光隔着面具落在苏醒脸上。
“二十年鬼的精魄。”鉴定师翻开一本册子，语速很快
“近三年酆都拍卖场成交记录里，画皮鬼精魄最高的一只是十四年道行，成交价一千八百冥币。”
他抬头。
“二十年的，我们没有先例。”
苏醒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腹前。
“没有先例的东西，价格由卖家定还是买家定？”
鉴定师的册子翻了一页。
“底价由场方评估，竞拍无上限。”
“那就上拍。”
鉴定师看了苏醒两秒，提笔在单据上写了几行字，推过来。
“场方抽成一成五。鬼精魄底价暂定三千五百冥币，十七年有意识鬼物我们还需要继续鉴定。如有异议，现在提。”
苏醒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开口问道：“这鬼的精魄你们还是在多鉴定一下，比较特殊，可不能贱卖了。”
苏醒还计划这两个鬼卖出去能大捞一笔，最少也要这笔钱够他吞五年道行。
“没异议。”苏醒拿起桌上的骨笔，在单据末尾签了个代号“苏一诺”。
鉴定师把单据收走，起身往门口走。
那个青衫老者始终没说话，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从苏醒身上移到陶铭身上，又移到阿茹身上。
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跟着鉴定师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陶铭的后背绷紧了。
“大人，刚才那个老头……”
“我知道。”苏醒端起冷了的阴茶，喝了一口。
老者最后那一眼不是在看阿茹的脸。
是在看面纱下面，那一缕残魂特有的波动。
苏醒把茶杯放下，指腹擦过杯沿。
这个拍卖场的水，比他想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