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包厢报价六千冥币，外加三十年份凝魄丹方一册！”
台下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六千五。”
二号包厢跟了上来，帷幕后头那个慢悠悠的声音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一号包厢沉默了。
全场都在等那道传声符再飘出来，等了五秒，帷幕没动。
“六千五百冥币，二号包厢！”拍卖师连敲三下惊堂木，“成交！”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苏醒在心里过了一遍账。
三笔加起来，冥币收入一万四千四百，再加一颗养魂珠和一册凝魄丹方。
扣掉一成手续费还有一万三千冥币。
陶铭在后面低声嘀咕了一句：“那个刘猛，脸都绿了。”
苏醒抬眼往二层通道扫了一下。
刘猛没走，站在原地，铜牌攥在手里，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绷着。他身后那个低阶阴差嘴巴张了两次，又闭上了。
五千五砸了画皮鬼精魄，后面两件全没他的份。
这种感觉苏醒太熟悉了。上辈子跟同事抢项目，第一轮把预算全砸进去，第二轮新项目下来只能干瞪眼。
刘猛转身往出口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盯了一眼三层的方向。
那眼神苏醒认识。
不是认输，是记账。
“大人，这个姓刘的回头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陶铭压低了声。
“查不到。”苏醒抿了口茶，“寄售匿名，交易记录在宋六手里。他要查，得先过酆都拍卖场这关。”
“万一他有门路呢？”
“有门路也不怕。”苏醒把杯子搁回桌上，“我那些鬼物都是秘境里拿的，手续走的是董王的快车道，来路干净。”
陶铭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
台上拍卖继续。
接下来三件拍品都是些中规中矩的东西——一把骨扇、一套阵旗、一瓶修补魂体的药膏。成交价都在两三千左右，全场情绪从刚才的亢奋里慢慢落了下来。
苏醒半阖着眼，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一万三千冥币到手后，全部吞掉升道行是最简单的做法。但这次来拍卖场不光是为了卖货，还得看看有没有值得买的东西。
残卷需要道行才能继续修复。
玉司南需要活人气息驱动。
阿茹的残魂需要持续滋养。
陶铭夫妻俩跟着他干活，总不能一直裸奔。
哪一项都要花钱。
“第二十四件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打断了苏醒的盘算。
白玉台面上升起一卷竹简，竹简外壳泛着焦黑色，边角处有明显的灼烧痕迹。
“雷阵法·五人合击阵，残本。”
拍卖师的语气明显不如刚才卖力。
“此阵法需五名修炼过雷法的修士同时施展，合力引动天雷之力。“
”可在短时间内对区域内鬼物造成大范围杀伤。底价一千五百冥币。”
话音落下，台下的反应冷得出奇。
零星几个人交头接耳了两句，一层散座区连举牌的都没有。
苏醒的眼皮抬了一下。
“雷阵法？”
旗袍女鬼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此类合击阵法在地府很少有买家。“
”主要原因有二：一是需要五人同时修炼雷法，门槛太高；二是地府鬼物天然克雷，但修炼雷法的鬼修极少；”
苏醒没接话，盯着台上那卷竹简看了下。
安全区里那帮灵能掌控者，修炼的就是掌心雷。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雷法变种，但论根基蓝星的灵能掌控者走的确实是雷系的路子。
这套雷阵法在地府没人要，因为鬼修不练雷法。
五个修炼过掌心雷的灵能掌控者，配上这套合击阵……
苏醒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一千五。”
台下没人跟。
拍卖师扫了一圈全场，表情有些尴尬。
“一千五百冥币，六号包厢。有加价否？”
安静得连回音都显得多余。
苏醒靠在椅背上，等着。
五秒过去，没有第二个声音。
惊堂木落下。
“一千五百冥币，六号包厢，成交。”
全场没什么反应，大部分鬼连头都没抬。
陶铭凑过来，压着嗓子：“大人，这破阵法……咱们用得上？”
“咱们用不上。”
苏醒接过鬼仆送来的竹简收进储物袋，轻飘飘甩了一句：“但有人用得上。”
陶铭一脸问号，又不敢多问。
苏醒也没解释。
这东西现在说了陶铭也听不懂。等哪天带他去蓝星，他就明白了。
拍卖继续往下走，又过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拍品。
一柄残破的冥器短刀，成交两千。
一本阴遁术的变体功法，成交三千二。
苏醒都没出手。
直到第三十件。
白玉台面上升起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块玉佩。
玉佩通体墨绿，比拇指大不了多少，表面刻着对称的云纹。两块佩的形状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块玉上对半劈开的。
拍卖师拿起锦盒，举高了展示。
“第三十件拍品——双生玉佩。”
他顿了一拍，语气拔高了半寸。
“此佩一分为二，佩戴者可共享镇魂护盾，抵御神识攻击。“
”护盾强度随二人默契程度递增，最高可挡三十年道行级别的鬼物神识冲击。”
全场发出一阵骚动。
三十年道行的神识攻击，这个上限不低了。
但拍卖师话还没说完。
“使用条件：双人同心。”
他把锦盒放回台面，声音降了下来。
“两位佩戴者须心意相通，彼此信任、互无嫌隙，方可激活护盾。若心意不合，玉佩自裂。”
骚动变成了嘘声。
“双人同心？这玩意儿不就是捆绑销售吗？”一层散座区有鬼嚷嚷。
“我上哪儿找一个跟我心意相通的搭档？鬼市里搞对象速配啊？”
“鸡肋，鸡肋，下一件！”
苏醒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
双人同心。
心意相通，互无嫌隙。
陶铭和阿茹。
二十年的老夫老妻。活着的时候在一个厂子里干了大半辈子，死了之后陶铭拿命给阿茹挡刀。
这两个人要是还不算心意相通，全地府找不出第二对了。
“底价多少？”苏醒扭头问旗袍女鬼。
“底价四千冥币。”
苏醒没犹豫。
“六千。”
他的报价通过扩音传遍全场，直接跳过了底价五成。
台下的嘘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