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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师出何门

作者:风不言|发布时间:2026-05-13 21:45|字数:2063

  陶铭这句话砸下去,场面冷了两秒。

  燕赤的笑容没了。

  行走是巡视职,但不能当场拦截城隍的执法行为。这是地府条例写得明明白白的东西。

  陶铭一个鬼仆都知道的规矩,燕赤不可能不知道。他刚才那番话,从头到尾都是在唬人。

  城隍转过身,正面对着燕赤。

  “燕行走。”城隍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死水,“本官执法,你一个巡视职的行走,当场阻拦。这是罚恶司的意思,还是你燕家的意思?”

  燕赤的嘴角抽了一下。

  “若是罚恶司的意思,请出示罚恶使的手令。”城隍往前走了一步,“若是你燕家的意思...”

  他停顿了一拍。

  “那本官倒想问问,燕家什么时候能替罚恶司做主了?”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

  地府的权力架构,阎王居上,十殿分管,各司各衙各有职权。

  罚恶司再大,也不能越过城隍的辖区执法权。

  往小了说是越权,往大了说是不把阎王定下的规矩放在眼里。

  燕赤的脸色变了三变。

  他张嘴想说话,忽然身体一僵。

  有人在给他传音。

  苏醒看见燕赤的耳根处闪过一道极细的灵光,那是远距离传音术的痕迹。

  传音的人灵力极强,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信号依然稳定。

  燕赤的脸色在三秒内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传音的内容苏醒听不见,但从燕赤的表情变化来推断,那边说的话不太好听。

  燕赤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回话。然后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的气势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燕赤站在原地,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之前是居高临下的从容,现在是强撑出来的客气。

  “城隍大人。”燕赤拱手,腰弯的角度比刚才深了三倍,“方才是在下莽撞,多有冒犯。”

  “在下初到此地,不知城隍大人亲自巡查,言语间多有不当。”燕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还望大人海涵。”

  苏醒站在后面,看着燕赤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心里大概猜到了传音的内容。

  无非是告诉燕赤:你惹不起这个人。

  城隍没接他的话,也没给台阶。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燕赤。

  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压力。

  燕赤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刘猛,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刘猛!”

  刘猛的身体抖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燕赤的声音陡然拔高,“给城隍大人磕头认错!”

  刘猛的脑子转了两秒,然后“砰砰砰”三个响头磕在泥地里。

  每一下都实实在在,额头砸出了坑。

  “城隍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的鬼差,小人该死!”

  苏醒看着刘猛磕头的样子,想起了这人五分钟前说的话。

  “编外的算什么东西?老子杀了你,连卷宗都不会有人翻。”

  现在呢?

  头磕得比捣蒜还快。

  苏醒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

  燕赤磕完头,快步走到城隍面前,压低声音

  “大人,刘猛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该怎么罚,您说了算。在下绝无异议。”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另外,苏鬼差的损失,在下愿代为赔偿。”

  城隍终于开口了。

  “赔偿?”

  “是。”燕赤点头如捣蒜,“物质损失照价赔付,精神损失另算。大人您开个数。”

  城隍没理他的赔偿提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十来个看热闹的鬼修早就跑了大半,剩下几个跑不动的缩在角落里装石头。

  “刘猛,劫掠在编鬼差,废十年道行,入苦役场服刑五十年。”

  城隍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其余四人,各废五年道行,苦役三十年。”

  刘猛的身体剧烈颤抖,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比起之前说的“废三十年道行,油锅地狱三百年”,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燕赤松了一口气,连声道:“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

  城隍的黑甲亲卫上前,把刘猛五人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锁链一套,拖到了一边。

  城隍转身看向苏醒。

  “苏醒。”

  “属下在。”

  “今夜之事,本官会记录在案。刘猛五人的收缴业绩,算你的。”

  苏醒躬身:“谢大人。”

  城隍点了一下头,目光在苏醒身上停了一瞬。

  “甲子区缺人,好好干。”

  燕赤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他回头看了苏醒一眼。

  “苏鬼差。”燕赤拱了拱手,“今日是在下失礼,改日登门赔罪。”

  苏醒回了一礼:“燕行走客气。”

  燕赤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三倍。

  等所有人都走干净,河滩上只剩苏醒、陶铭和阿茹三个人。

  陶铭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大人……”他仰头看着苏醒,“您刚才……是真的提前知道城隍会来?”

  苏醒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手心全是汗。

  “我赌的。”他说。

  陶铭:“……”

  “天字号令牌是城隍辖区发的,持牌人在辖区内遇袭,城隍府会收到警报。”

  苏醒擦了擦手心,“我赌他会来。但什么时候来,我不确定。”

  陶铭的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那万一他不来呢?”

  苏醒想了想:“那就只能靠嘴硬多撑一会儿了。”

  陶铭沉默了十秒。

  “大人,您上辈子是干销售的吧?”

  “项目经理。”苏醒说,“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弯腰把地上散落的拘魂袋捡起来,拍了拍土。

  城隍站在船头,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前方灰蒙蒙的河道。

  身后一名亲卫上前半步:“大人,燕家那边……”

  “不用管。”城隍的声音淡淡的,“燕泰是个聪明人,他会管好自己的儿子。”

  亲卫退下。

  城隍沉默了一会儿。

  三百二十年了。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百二十年,不争不抢,不上不下。

  上面的位置他没兴趣,下面的事务他懒得管。

  结果呢?一个罚恶司行走,都敢当着他的面拦他执法。

  一群三四十年道行的散修,敢在他的辖区里围堵他的鬼差。

  城隍的目光落在河面上,水波不兴。

  “是我沉寂太久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雾气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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