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身影从东门外的废墟群中走出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灰色作战服,胸口绣着一枚金色盾形徽章
帝都特勤局的标志。他身后跟着七个人,年龄不一,但每个人身上的灵能波动都在二十级以上。
最后面站着一个女孩。
十八岁上下,马尾扎得很高,一身黑色紧身战斗服,腰间别着两把短刃。五官精致,下巴微抬,目光扫过安全区大门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秦瑞蝉。
龙国灵能掌控者第一新人,十八级。
刘岳站在门口看着这八个人鱼贯而入,喉结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苏醒,压低声音:“苏哥,帝都来人了。”
苏醒站在指挥部门口,手插在百年纸衣的袖子里,目光扫过八人。
渡厄已经迎了上去。
“渡厄前辈。”领头的中年人拱手,“特勤局第三行动组组长周平,奉命带队进入诡异世界执行探索任务。”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渡厄,落在苏醒身上。
“另外,我们想见一个人。”
渡厄没回头:“谁?”
“地府差爷。”
苏醒在后面听见这个称呼,嘴角抽了一下。
这名号是谁给他起的?上次他在安全区卖了几件鬼器,随口说了句“地府公差,走个过场”,结果这四个字就传开了。
传得比他的业绩还快。
渡厄侧身让开,朝苏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人在那儿。”
八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苏醒从门口走下台阶,百年纸衣的深青色纹路在灰色天光下缓缓流动。他走到渡厄身边站定,朝周平点了一下头。
“我就是。”
周平上下打量了他两秒。
二十出头的面孔,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件纸衣……周平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特勤局的资料库里见过类似的东西,鬼器,而且品阶不低。
“久仰。”周平伸出手。
苏醒和他握了一下,松开。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苏醒的语气很随意,“从入口到安全区这段路,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周平摇头:“路上碰到三只游荡的诡异体,处理了。”
“那还行。”苏醒点头,“这片区域我上个月清扫过一次,低阶的基本没了。只要别往南走,不是很危险。”
不是很危险。
八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了一瞬。
秦瑞蝉站在队伍最后面,听见这句话,眉头拧了一下。
不是很危险?她进来的路上,那三只“低阶诡异体”,最弱的一只都让周平亲自出手了。
二十三级的灵能掌控者,打得并不轻松。
这人说“不是很危险”?
要么是在吹牛,要么……他的实力远超表面。
秦瑞蝉的目光在苏醒身上多停了两秒,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渡厄没给众人太多寒暄的时间。他把人领到中央广场,站上值守台,三分钟内宣布了安全区的规矩。
“第一,区内禁止私斗。第二,物资统一在广场交易,不许强买强卖。第三,住房按月租赁,先到先得。”
他的声音不大,但覆盖了整个广场。
“有问题现在问,没问题去登记。”
周平带着人去登记处排队。秦瑞蝉没跟过去,而是走到住房登记的窗口前。
“租房。”她把一枚灵能结晶放在台面上,“十个月。”
窗口后面的值守员愣了一下:“十个月?你确定?一般人都先租一个月试试……”
“十个月。”秦瑞蝉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值守员看了看那枚结晶的品质,没再多问,递出一把钥匙。
秦瑞蝉接过钥匙,转身靠在墙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和渡厄说话的苏醒身上。
十个月。足够她摸清这个人的底细。
——
半小时后。
中央广场。
苏醒站在高台上,身后是渡厄和刘岳。台下聚了三十多个人,除了刚到的八人,还有安全区原本的驻守者。
所有人都在看他。
苏醒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长话短说。”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黑色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手上有一批阴器,低阶和中阶都有。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台下安静了两秒。
一个光头汉子率先开口:“什么价?”
“不收灵能结晶,不收钱。”苏醒竖起一根手指,“我只要两样东西,鬼怪或者特殊材料。”
“活的鬼怪,按等级折算。十级以下的一只换一件低阶阴器,十到二十级的换中阶。”
“特殊材料另议。”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
周平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皱起来。
就是鬼器,在蓝星是有价无市的东西。每一件都要从诡异世界的鬼怪身上获取,风险极高。
这人说他有“一批”?
“口说无凭。”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站出来,语气带着怀疑,“你有多少?拿出来看看。”
苏醒看了他一眼。
“行。”
他把储物袋口朝下,手腕一翻。
哗啦!!!!
十件兵器从袋口倾泻而出,砸在高台的石面上,金铁交鸣。
三柄长刀,两杆短枪,一面圆盾,两件软甲,一把匕首,一柄长剑。
每一件表面都流动着幽暗的光泽,阴气内敛,品相完好。
广场上死寂了三秒。
然后炸了。
“操!十件?!”
“那把长刀是中阶的!中阶阴器!”
“软甲!我要软甲!”
三十多个人朝高台涌过来,场面一度混乱得像超市限时抢购。
刘岳赶紧挡在台前:“排队!都他妈排队!”
苏醒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这群二十级以上的灵能掌控者挤成一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热,从狂热变成焦虑,众人都怕抢不到。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十件阴器,换十只鬼怪。十只鬼怪带回地府,最少折算两千业绩。
两千业绩。
苏醒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急切的脸,忽然觉得他们头顶都飘着数字。
不是灵能等级。
是业绩点。
行走的业绩。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朝台下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人群后方,秦瑞蝉靠在一根石柱上,双臂抱胸,目光沉沉地盯着高台上那个笑得从容的年轻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
地府差爷。
垄断两界贸易通道的活死人。
比情报里写的……要难对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