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婵的问题在林间散开，没有得到回答。
苏醒看了她两秒，转身就走。
“跟上，别拖后腿。”
秦瑞婵愣了一瞬。她设想过十几种可能的反应
警惕、盘问、驱逐，甚至动手，唯独没想过这种。
完全不在乎。
她咬了咬牙，迈步跟上去，与苏醒保持三米距离。陶铭走在最后，脚步无声，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走了大约两百米，秦瑞婵忍不住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醒头也不回：“你跟踪我八百米，就为了问我是谁？”
“不止。”
秦瑞婵加快两步，与苏醒并肩，“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诡异世界深处，你的所有行为都违背常识。“
”在安全区卖阴器像摆地摊，给陌生人发功法像发传单，现在又独自往鬼怪巢穴里钻。”
她顿了一拍，声音压低，“你不怕死？”
苏醒停下脚步不耐烦转的过身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怕？”
秦瑞婵被问住了。
苏醒指了指来时的方向：“从进林地到现在，我杀了三十八只鬼怪，包括一只十五级精英。“
”你跟踪了我一路，看见我受伤了吗？”
秦瑞婵没说话。
“你没有威胁我的实力。”苏醒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陶铭一个人，三秒之内就能杀你。所以你的跟踪对我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话音刚落，陶铭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秦瑞婵的身体瞬间僵住。
不是恐惧，是本能。像一只兔子突然发现自己被鹰盯上了。陶铭甚至没有释放杀气，只是看了她一眼。
魂体深处二十五年道行的压迫感，透过那一眼直接碾过来。
秦瑞婵的后背瞬间湿透。
她的手指攥住腰间的寒铁枪，指节泛白，但枪没有拔出来。不是不想拔，是拔不了。身体不听使唤。
陶铭收回目光，退回苏醒身后。
压迫感消失。
秦瑞婵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醒已经转身继续走了。
“跟上，别让我说第三遍。”
秦瑞婵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快步追上去。
这次她不再试探了。
“我是龙国特勤局直属灵能掌控者。”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三个月前我从第一区转入第十八区，目的就是接触你。”
苏醒没停步。
“陆顾问派你来的？”
“是我自己申请的。”秦瑞婵的下巴微微抬起，“我听说地府差爷的事迹后，主动申请调过来。”
“为什么？”
“因为龙国需要你手里的东西。”
苏醒终于看了她一眼。
秦瑞婵抓住这个机会：“你手里的阴器、功法、对诡异世界的了解，每一样都是龙国急需的战略资源。“
”如果你愿意加入官方，特勤局可以给你...”
她开始掰手指。
“第一，资源。灵能结晶、特殊材料、修炼秘境的使用权，按最高标准供应。”
“第二，情报。龙国在全球的情报网络对你开放，诡异世界的所有已知信息，包括深层区的部分探索记录。”
“第三，人脉。特勤局的灵能掌控者体系、研究团队、后勤保障，全部对你开放。”
“第四，编制。正处级起步，独立行动权限，不受地方调度，直接向顾问委员会汇报。”
她一口气说完，盯着苏醒的侧脸，等他反应。
苏醒的脚步没停。
“说完了？”
“暂时这些。”秦瑞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具体条件可以再谈。”
“听起来不错。”
秦瑞婵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拒绝。”
秦瑞婵的表情僵住。
苏醒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不是嘲讽，也不是傲慢，而是真诚的困惑
好像秦瑞婵刚才提的不是优厚条件，而是一个完全搞错了前提的问题。
“你们能给我的，我已经有了。”苏醒掰手指，“灵能结晶我自己赚，情报我自己探，功法我自己有。“
”权限？我现在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他把手放下。
“你们唯一能给我的，是一个靠山。”
他看着秦瑞婵。
“但我不需要靠山。”
秦瑞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醒已经转身继续走了。
她站在原地，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争取的对象，从来只有她拒绝别人，没有人拒绝她。
但苏醒拒绝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秦瑞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挫败感，快步追上去。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醒头也不回：“冥币。”
“冥币？”
“对。”苏醒的语气认真起来，“我只对冥币感兴趣。”
他偏头看了秦瑞婵一眼，“我的目的很简单，赚冥币。谁给我冥币，我跟谁做生意。“
”你们龙国想买阴器，拿冥币来。想买功法，拿冥币来。想让我出手，还是冥币。”
“我不站队，不投靠，不入伙。”
“我只做生意。”
秦瑞婵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陆明远那句话的意思“没有立场才最危险”。
这个人不是龙国的敌人，但也绝不是龙国的朋友。他是一把没有刀柄的刀，谁付钱就给谁用。
而龙国能给他的，别人也能给。
“我明白了。”秦瑞婵的声音低下去，失望压在每一个字里。
苏醒没回应。
他忽然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秦瑞婵还没反应过来，苏醒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拽到自己身后。动作粗暴，没有半点怜惜。
“别动。”
秦瑞婵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刚要开口质问，前方的密林炸开了。
一头怪物从青灰色的雾气中窜出来。
四足落地，肩高两米，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口，嘴里三排倒钩状的牙齿。
背脊上长着一排骨刺，从脖颈延伸到尾部，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
二十五级。
秦瑞婵的瞳孔收缩。她在特勤局的怪物图鉴里见过这种东西
迷雾潜伏者，二十五级精英怪，擅长在浓雾中伏击，攻击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这种东西，不是她一个人能对付的。
苏醒的反应比她快。
“陶铭！”
“是！”
陶铭的身形一晃，原地分出四道分身。
四道身影同时扑向迷雾潜伏者，从四个方向封死它的退路。
迷雾潜伏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尾部横扫，骨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陶铭的本体侧身避开，一道分身被骨刺击中，化作灰烟消散。
剩下三道分身同时出手，六只手抓住迷雾潜伏者的四肢和尾部，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迷雾潜伏者疯狂挣扎，鳞片炸起，骨刺乱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