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掌心雷落在鬼仆群中，炸开一片灰雾。
十级的鬼仆在二十年道行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道雷劈下去，三到五只同时碎裂。
陶铭的十二道分身在外围收割，阿茹的鬼爪补漏，三人配合默契，像流水线作业。
两分钟，上百只鬼仆全灭。
苏醒低头看了一眼玉司南。
指针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没说话。意料之中。这些鬼仆和石碑上剥离的雕刻一样，是鬼域自身产生的东西，不算独立鬼怪，玉司南不认。
等于白打。
苏醒还没来得及骂娘，地面再次震动。
灰黑色雾气从石板缝隙中涌出，这次凝聚的形态不同
翅膀、尖耳、倒挂的姿态。蝙蝠小鬼，体型只有拳头大，但数量比第一波还多，密密麻麻飞起来遮住了头顶那片天光。
苏醒甩出阴罗网。
黑色网面在空中展开，暗红纹路亮起，兜住了最密集的一团。三十多只蝙蝠小鬼被网面缠住，挣扎中互相撕咬，越缠越紧。
“陶铭！”
“收到！”
陶铭的分身跃起，拳头砸进网中，将被困的蝙蝠小鬼逐个击碎。阿茹在另一侧，鬼爪横扫，翅膀碎片如雪片般飘落。
四十秒不到第二波清得干干净净。
苏醒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三波紧跟着来了。地面震动的间隔越来越短，这次钻出来的是人形鬼卒，手持骨刀，十二级，动作比前两波快了一截。
数量七十只。
苏醒没废话，掌心雷连发清前排，陶铭分身顶中路，阿茹切侧翼。配合已经磨出来了，不需要指挥，各管各的区域。
第四波，十四级鬼甲兵，五十只。身披灰色骨甲，掌心雷需要两发才能击穿。苏醒改用阴罗网困住再补雷，效率提升。
第五波，十六级鬼枪手，三十只。枪尖带着灰黑色的阴气，刺中会侵蚀魂体。
陶铭的一个分身被贯穿胸口，直接消散。他皱了皱眉，剩余分身收拢阵型，不再分散。
五波打完，苏醒的阴力消耗了两成。
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气，等着第六波。
地面没有立刻震动。
安静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苏醒刚想开口，石板地面炸裂。
不是从缝隙涌出，是整块石板被从下方顶碎。
四十二道黑影从碎石中跃出，落地无声，整齐地散开成包围阵型。
人形黑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四十二只，全是十八级。
苏醒的表情变了。
前五波加起来的总战力，可能都不如这一波。
第一只鬼刀客动了。没有任何预兆，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苏醒右侧三米处，短刀横斩。
苏醒侧身避开，掌心雷拍出。鬼刀客身形一矮，从雷光下方滑过，刀尖上挑，划过苏醒的衣摆。
快，实在是太快了。
而且不止一只在动。三只鬼刀客同时逼近，一左一右一后，刀光交错，封死了苏醒所有退路。
“陶铭！”
陶铭的本体撞入战圈，一拳砸飞左侧那只，但右侧和后方的刀已经到了。苏醒阴罗网横甩，缠住后方那只的刀臂，同时身体前倾，右侧的刀从他后背擦过，百年纸衣表面“叮”地弹开。
阿茹从侧面切入，鬼爪抓碎了被阴罗网缠住的那只。
一只。
还剩四十一只。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鬼刀客的配合远超前五波，三只一组，轮番进攻，一组退下另一组立刻补上，不给喘息时间。
苏醒的掌心雷对十八级鬼怪只能造成伤害，无法一击毙命，必须连续命中三到四发才能击碎一只。
阴力在飞速消耗。
陶铭的分身从十一个打到七个，再到四个。每消散一个，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阿茹的鬼爪上多了几道刀痕，暗红纹路闪烁不定。
苏醒咬着牙，把阴力压缩到极限，每一道掌心雷都瞄准鬼刀客的头部
魂核所在。命中率从六成提到八成，击杀效率勉强跟上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最后五只鬼刀客被逼到一起，同时拔刀，朝苏醒发起自杀式冲锋。
苏醒双掌前推，五道掌心雷齐发。
陶铭最后两个分身从两侧夹击。
阿茹的鬼爪从上方劈下。
五只鬼刀客同时碎裂，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苏醒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阴力剩三成不到，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玉司南。
指针安静地躺着，像在嘲笑他。
苏醒闭上眼，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六波上百只十级，几十只十二级到十六级，四十二只十八级。
打了将近一刻钟，阴力烧了七成，陶铭分身折了大半，阿茹带伤。
业绩：零。
苏醒觉得自己像极了上辈子年终述职时被告知“今年没有年终奖”的那个下午。
地面不再震动了。
空地彻底安静下来，连空气中的腐甜味都淡了几分。苏醒正要站起来，脚下的石板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低头。
空地正中央的石板正在下沉，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陷。石板消失后，一座半米高的石台从地下升起，表面刻满了与石碑基座相同的暗红纹路。
石台顶部，并排放着两件东西。
左边是一把锤子。
锤头是一张扭曲的鬼脸，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咧到耳根，通体暗灰色，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干裂的泥土。
右边是一把刀。刀身窄长，呈墨绿色，刃口处有淡绿色的光在流动，像液体在刀锋上缓缓淌过。
苏醒盯着这两件东西看了三秒。
他转头看向秦瑞婵。
秦瑞婵的表情不对。她站在玉光罩里，嘴巴微张，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上的两件东西，瞳孔放大。
“鬼器。”她的声音发干，“两把鬼器。”
苏醒挑了下眉：“稀罕？”
“鬼器在外界一件难求。”她停在石台前两米处，深吸一口气。
“你这里，一次出了两把。”
苏醒低头看着鬼面锤和绿魂刀，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拿起鬼面锤，入手沉重，约摸十五斤。
锤头上那张鬼脸在他触碰的瞬间“活”了过来，嘴巴张合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嘎嘎声，随即安静。
信息自动涌入脑海十八级以下鬼怪，一锤毙命。
苏醒又拿起绿魂刀。刀身轻薄，重量不到两斤，刃口的绿光在他手中变得明亮了一些。
削减鬼怪阴力。
苏醒把两件鬼器收进储物袋，直起身。
他环顾四周，头顶的天光似乎亮了一些，一切都像精心设计好的。
六波怪物是考验，鬼器是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