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尸鬼铁灰色的身体一动不动，双臂垂在膝盖两侧，缩在肩胛骨里的脑袋同时偏了一下，像在打量城墙上这群猎物。
渡厄回头看见三十七张脸，有人嘴唇在抖，有人牙关咬死，没有一个往后看。
“最后说一遍。”渡厄的声音不大，“十五级以下的，现在可以撤。”
一个十四级的年轻灵能者站出来，声音发颤：“渡厄前辈，我们不走。”
他旁边的人跟了一句：“不走。”
“不走。”
“不走。”
声音从城墙这头传到那头，三十七声，一声不少。
哨塔上，刘岳攥紧短刀，补了第三十八声。
渡厄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转身，面朝东方。
“那就打。”
“誓死守卫安全区！”
三十八个声音砸在一起，声浪冲出城墙，滚过灰色荒原。
三百米外，最前排的几只莽尸鬼停了半步。
缩在肩胛骨里的脑袋往后偏了偏。
半秒后，继续走。
声浪吓不死鬼，但能告诉它们——前面站着的不是猎物。
渡厄从城墙跳下，灵能在脚底炸开。
“冲！”
三十七人紧跟其后。
渡厄第一个接敌。
右掌拍出，零能掌印轰在当头那只莽尸鬼面门上，铁灰色的脑袋往后仰了三十度。颈椎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
没断。
莽尸鬼的右臂横扫。渡厄闪身，反手掌风从肋下切过，在它腰侧劈出一道半尺深的口子。
黑血飞溅。
后面的人跟上了。
一个十四级的少年冲向右侧的莽尸鬼，灵能斩击全力劈在对方小腿上。
火花溅了一脸。
莽尸鬼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只垂到膝盖的长臂抬起来，捏住他的头，往两边一扯。
没有惨叫。
十四级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内脏落了一地。莽尸鬼把上半截塞进嘴里，咀嚼声是湿的。
“不要单打！三人一组围一只...”渡厄吼出来的同时零能掌风横扫，将那只正在进食的莽尸鬼拦腰斩断。
战场左翼，两只莽尸鬼夹击一个十六级的女灵能者。
左边那只一拳轰碎她的护甲，右边那只直接拽掉了她的右臂。
尖叫戛然而止。
中路上的一个十二级的少年，是两天前刚在第一波鬼潮里升上来的新人
被莽尸鬼正面抓住双肩，双臂反向一拽。
身体裂开。
干净利落像撕纸一样。
三分钟内十一条命没了。
“王猛！”
二十五级的光头王猛正红着眼睛砸人。他满脸横肉，双拳裹着岩石色灵能硬壳。
他一拳轰在莽尸鬼胸口，肋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莽尸鬼踉跄后退。第二只扑上来，王猛一肘撞飞。第三只正面冲来，他迎上去一记上勾拳，直接把对方的下颌骨掀飞出去。
三只被逼退。
第四只从他身后出现。
长臂贯穿后背，从前胸透出。
王猛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只灰色的手。
目光还没散。
“铛！”
一道灰白雷光从哨塔方向劈来，正中第四只莽尸鬼的脑袋。
十二级的掌心雷不致命，但那一瞬间的僵直够了。
刘岳从哨塔跃下，十二米高度，灵能灌满双脚砸在地面。他一把抓住王猛衣领往后拖。
“王猛哥！撑住！”
莽尸鬼的手臂从王猛体内抽出，黑血喷了刘岳满脸。
两个灵能者冲过来，一左一右架住王猛就往安全区跑。
刘岳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面对那只莽尸鬼。
十二级对十九级。
掌心雷砸出去，炸在对方面门上。灰雾散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多了一道焦痕。
莽尸鬼歪了歪头。
“刘岳退！”渡厄的掌风从侧面扫来，将它轰飞十米。
王猛倒下后，右翼彻底失守。莽尸鬼从缺口涌入，每只都像一台碾压机，所过之处只剩碎肉和灰雾。
还能站着的，不到二十个。
渡厄的衬衫碎了大半，右肩被擦过一下，皮肉翻开见骨。
零能暴涨。灵能风暴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十米范围内的两只莽尸鬼被卷住，肌肉从骨骼上剥离，黑血甩成雾。
六秒后风暴散了。
灵能见底。
东方灰雾深处，一声低沉的吼。
比莽尸鬼粗重十倍。
灰雾被拨开，一只三米高的黑色身影走出来。全身覆盖黑色长毛，脸部扁平，犬齿外露，双臂粗如水桶。
鬼猿。二十三级。
鬼猿一步跨出十米，双拳砸地，冲击波掀翻前方四只莽尸鬼和三个灵能者。
它直奔城墙缺口。
渡厄拦在前面。
剩余灵能全部灌进右拳，白光拳印迎上鬼猿的黑色巨拳。
“轰！！！”
地面龟裂。
鬼猿右臂从肘部碎裂，黑毛燃烧。它嘶吼一声，左拳补上。
渡厄左掌迎击。
第二声爆响。左臂齐肩断裂。
鬼猿跪倒。
渡厄最后一掌拍在它头顶。头骨碎裂，灰雾冲天。
他也单膝跪地。
右拳骨头碎了两根，手臂在抖。灵能储备几乎归零。
还有四十多只莽尸鬼。
老兵冲过来架他。渡厄甩开，站起来。
他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巴掌大的白色药丸，表面流转淡金色光纹。
天光丹。
龙国灵能研究所五十年前的试验品。全国三颗，一颗在国库，一颗在实验室。第三颗在他身上揣了五十年。
一次性。碎了没了。
五十年，他一直没舍得用。
就是现在。
“全体闭眼！”
渡厄捏碎天光丹。
金光从指缝泄出，像有人在他掌心点燃了一颗太阳。光柱冲天，金色光芒瞬间铺满整片战场，穿透灰雾，穿透阴气，穿透每一只莽尸鬼的铁灰色皮肤。
惨叫声同时响起。
铁灰色的肌肉在金光下迅速萎缩，盘结的绳索状组织塌陷干瘪，双臂缩短，体型从两米缩到一米五。
灵压波动骤降。
十九。十四。十二。十一。
“反攻！”
所有还站着的人睁开眼。
金光下，刚才势不可挡的莽尸鬼佝偻着身体，双臂抱头，像被太阳晒蔫的野草。
十一级。
城墙上最低等级的灵能者，十四级。
强弱易位。
“杀啊！！”
不到二十个人冲上去。灵能倾泻，岩拳碎骨，风刃断颈，雷光焚体。每一击都有回馈，每一只都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