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秦瑞婵。她眼眶泛红。
这个十八岁的龙国第一新人，站在他面前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苏醒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纸衣衬衫
“秘境第一层跟到第三层，你全程记录我的出手频率、使用武器类型、灵能消耗速度。”
秦瑞婵的脸色变了。
“你进秘境的第一天晚上，趁我调息的时候用灵能探测扫了我三次。”
苏醒的语气不紧不慢“第二次秘境探索，你在断墙后面藏了什么东西，角度正对着我出手的位置。”
秦瑞婵后退了半步。
“安全区鬼潮那晚，你在伤员棚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不是担心我的伤势“
”你在找机会靠近石屋，想翻我的东西。”苏醒把纸张折好放回口袋，“被阿茹挡回去了。”
秦瑞婵只能沉默应对
“龙国官方给了你什么条件？”苏醒问。
秦瑞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让我猜猜。”苏醒掰着手指，
“保送龙国灵能学院核心班，优先获取国家分配的修炼资源，家里人有军籍待遇。“
”如果成功拉拢我，还有额外奖励？”
秦瑞婵眼见自己被拆穿，辩解道：“你怎么确定……”
“你身上有官方的风格。”苏醒打断她，“在秘境里的战术动作太标准了，标准到不像是野路子练出来的。“
”野生的灵能掌控者打不出这种章法。”
他顿了顿。
“还有你说话的方式。你知道安全区这些人叫我什么吗？”
秦瑞婵摇头。
“他们叫我苏大人，或者苏大哥。你从第一天开始叫的就是苏大人，从来没变过。”苏醒笑了一下
“称呼最能暴露一个人的身份。上级对下级才叫职务，你习惯了。”
秦瑞婵垂下眼睛。
渡厄站在不远处，听到这番话后沉默地叹了口气。他在军队待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出秦瑞婵身上的训练痕迹。
但苏醒比他更早看穿，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把秦瑞婵当普通新人对待。
“我确实是官方派来的。”秦瑞婵抬起头，带着某种认命般的平静
“龙国灵能总局给我的任务很简单：接近你，评估你的战力，如果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就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评估结果呢？”
“无法评估上限。”秦瑞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涩
“你杀那只鬼王用的手段，灵能总局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记录。”
苏醒没接话。
“我今天的质问，不在任务范围内。”秦瑞婵看着苏醒的眼睛
“鬼潮那晚我站在断墙上，看见你挡在所有人前面。陶铭帮你挡了那道光柱的时候，我听到你喊的那一声。”
她停下，深吸一口气。
“我想学你的功法，不是因为任务。”
苏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高傲和算计，只有某种刚刚破土而出的东西。
“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可以。”秦瑞婵说
“寻鬼决、御鬼术，或者你在秘境里用的那种网。“
”只要能变强，什么都行。”
“为什么？”
秦瑞婵沉默了几秒：“我在安全区待了五天。看见渡厄带着伤员修补城墙”她顿了顿
“龙国给他们送过补给，送过功法，送过武器装备。但送的人来得很少。”
苏醒听懂了。
官方能给的都给了，唯独没人愿意留下来。
“功法的事，回头再说。”苏醒直起身子，拍了拍灰布衫上的褶皱，“你先回去养伤。”
秦瑞婵站在原地没动。
“陶铭呢？”她忽然问，“玉司南里的残魂，还有救吗？”
苏醒的手下意识按在胸口的玉司南，里面那道淡灰色的残魂比三天前稳定了些。
“他会没事的。”
秦瑞婵点了点头，对着苏醒说了一句：“灵能总局的资料库里有一份关于残魂修复的文献，我可以让人调出来。”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伤员棚方向。
阿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熬好的药膏。
“大人，你真打算教她？”
“看情况。”苏醒接过药膏，黑乎乎的一碗散发着苦味
“她说的资料如果真有东西，可以考虑。”
“如果是编的呢？”
“那就让她滚蛋。”
苏醒一口喝完药膏，苦味从舌根冲到天灵盖。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经脉裂了七成之后残留的钝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嵌在身体里。
体内的经脉像一张被撕破的网，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回路。
十条经脉断了七条，剩余三条勉强能支撑灵能运转。
残卷上说的“七日静养”是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十天才能恢复战斗力。
苏醒把玉司南取出来放在掌心，陶铭的残魂蜷缩成一个模糊的影子，灵能波动微弱而平稳。
“陶铭。”苏醒试着低声呼唤。
残魂没有回应，他只能收回玉司南，重新贴回胸口。
从鬼潮结束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
安全区的伤员在渡厄的组织下将断墙修补好。
苏醒在这五天里不是躺着养伤就是给渡厄答疑解惑。
寻鬼决和御鬼术的传授进展比他预想的快，渡厄的底子太扎实了，拿到功法的当天晚上就通了寻鬼决的第一层。
三天内教会了十一个灵能掌控者，苏醒来安全区后教的第一批人已经有模有样地主动释放灵能感知周边的阴气波动。
最外围的巡逻队终于不用拿命填鬼怪的近身范围了，只是提前预警后的应对手段还是少了些。
苏醒打算过两天伤势好转一些，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们用的低级术法。
想到整理他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记录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这场战役的进项，最底下是总账：原有四千二业绩，加上五十八具巨铠鬼兵换来的两千九。
再添上三只腐尸鬼王的贡献。每只三十五级鬼王折合三百业绩，三只总计九百。
一共八千业绩整，离一万还差两千。
苏醒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半天，把纸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八千业绩在地府里已经能换八万张冥币了，按残卷的转化率八千张冥币能堆出八年道行。
但他现在不敢动这笔业绩。
陶铭需要修复残魂，残卷第三页的“借魔”让经脉全裂，也需要大量冥币修复。
加上答应安全区的低级术法，还有自己提升道行的刚需，哪一样都要钱。
八千业绩看着多，分到四个方向上就薄得像纸。
苏醒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五天静养让经脉的撕裂感缓和了很多，灵能储备也恢复到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