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龙国灵能掌控者管理部。
地下三层机密会议室，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模糊的录像。
画面抖动得厉害，阴气干扰让像素糊成一团。
那道周身布满黑色裂纹、徒手捏碎三十五级腐尸鬼王脖子的身影，依然清晰得刺眼。
副部长王明山坐在长桌尽头，他把这段不到两分钟的录像看了十五遍。
“接通秦瑞婵。”王明山把烟扔在桌上。
屏幕闪烁，秦瑞婵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王部长。”秦瑞婵站直身体。
“录像我看了。”王明山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你确认画面里的人是苏醒？没有使用大型科技武器，没有团队配合，单杀三十五级鬼王？”
“确认。”秦瑞婵声音很稳，“我亲眼所见。他用了一种未知的爆发性手段，代价极大。战后经脉大面积受损，目前还在静养。”
王明山沉默了几秒。单杀三十五级，这意味着苏醒的个人战力已经突破了龙国现有的天花板。
“你的评估呢？”王明山问，“这个人能彻底拉拢进体制吗？”
秦瑞婵脑子里闪过苏醒靠在门框上，一字一句拆穿她官方身份的画面。
“极度看重利益，明码标价。”秦瑞婵给出结论
“但他重感情。他的鬼仆为他挡了致命伤，他拼着废掉自己的经脉也要杀了鬼王报仇。”
“重感情是好事，有牵挂就有弱点。”王明山敲了敲桌子
“保持接触，条件随他开。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的任务是观察和拉拢，别跟安全区那些弃子走太近。“
”他们活不了多久，别把你的感情搭进去。”
秦瑞婵的手指猛地攥紧。
“收到。”她垂下眼帘，切断了通讯。
屏幕黑了。秦瑞婵站在断墙后面，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
“弃子。”她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转头看向伤员棚的方向。那些被官方称为“弃子”的人，正拖着断腿残臂，往城墙的缝隙里填石头。
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年轻人，他们愿意齐刷刷地弯腰鞠躬。
那句“你凭什么把我当成外人”扎在她引以为傲的官方身份上。
“我到底在干什么……”秦瑞婵靠着冰冷的石头，慢慢蹲了下去。
安全区的气氛变了。
鬼潮过后的死寂只维持了两天，就被一股狂热取代。
渡厄不愧是卡在四十九级几十年的老兵。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硬是把苏醒给的那本《寻鬼决》改成了适合蓝星灵能掌控者体质的速成版。
他挑了二十个底子干净、在鬼潮里敢拿命填坑的人，分批传授。
石屋前的空地上，苏醒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他的伤好了五成，经脉勉强接上，能调动两成阴力。
前面站着二十个刚练出一点门道的灵能掌控者，渡厄站在最前面。
“寻鬼决你们入门了。”苏醒开口，“光能找到鬼没用，得能杀。你们手里的破铜烂铁，连二十级鬼怪的皮都划不破。”
他偏了偏头。阿茹上前一步，把木箱放在地上，掀开盖子。
一股浓烈的阴煞之气冲出来。箱子里堆着十几把残破的兵器。
这是苏醒之前在忘川鬼市地摊上论斤称来的残次品，加上战场上顺手捡的巨铠鬼兵的破烂防具。
但在安全区这群穷光蛋眼里，这是顶好的武器。
“阴器。沾了阴煞之气的兵器，能直接对鬼体造成伤害。”苏醒指了指箱子
“我说了，我拿东西出来卖，你们拿冥币或者魂核换。“
”这批货算新手福利，一件算你们十张冥币或者等价的魂核。”
人群呼吸声全粗重起来。
没人觉得苏醒市侩。在诡异世界，免费的东西最要命。
苏醒肯明码标价，说明他把他们当自己人。
不到半个小时，箱子空了。
苏醒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欠条，心里盘算着这笔账多久能收回来。他现在太缺业绩了。
“刘岳、程刚、杨宁、黄静。”渡厄走过来，点出四个名字，“这四个人天赋最好，寻鬼决已经能放出去十米了。”
苏醒看了那四人一眼。刘岳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手里攥着一把崩口的骨刀，激动得脸通红。
“不错。”苏醒点头，然后看向渡厄，“我准备出去一趟。深林山脉那边有个秘境，我去探探路。”
渡厄眉头一皱：“你的伤还没好。”
“等伤好透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苏醒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安全区现在这点存货，不够塞牙缝的。”
他需要高阶魂核，深林山脉是目前已知最危险的区域，也是收益最高的地方。
“我跟你去。”秦瑞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盯着苏醒。
苏醒转身进屋收拾东西。阿茹帮他把阴罗网挂在腰上，鬼面锤用布条缠好背在背上。
玉司南贴着胸口，陶铭的残魂波动依然微弱。
“你在家看门。”苏醒对阿茹说。
“大人小心。”阿茹没多废话。
苏醒推门走出去。刚迈出两步，安全区东边的断墙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翻过石墙，重重摔在地上。
渡厄第一个冲过去，把人扶起来。是跟刘岳他们同一批学功法的年轻人，叫赵强。
赵强半边身子被撕裂了，伤口边缘翻卷着黑色的腐肉，显然是中了阴毒。
“怎么回事？”渡厄按住他的心脉，渡入灵能。
“荒漠……东边荒漠……”赵强咳出一大口黑血，死死抓住渡厄的袖子，“刘岳……程刚他们……被困住了……”
苏醒的脚步停住。
“去东边荒漠干什么？”苏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岳说……欠了苏大哥太多……想去荒漠外围猎几只沙鬼……打魂核还债……”
“几级？”苏醒问。
“看不透……满地都是骨头……他们三个被拖进去了，我拼死跑出来报信……”赵强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渡厄站起身脸色铁青，他转身要去拿武器。
“你留下。”苏醒伸手拦住他。
“他们是我教出来的兵。”渡厄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他们欠我的账还没还。”苏醒把背上的鬼面锤解下来提在手里。
“欠我的钱不还就算了。”苏醒冷笑了一声，“敢动我的欠债人，这笔账，我得亲自去算算。”
秦瑞婵看着苏醒的背影，那个市侩、算计，却在这一刻煞气冲天的男人。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安全区这些人愿意把命交给他。
苏醒提着锤子，走出了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