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免进?”苏醒冷笑一声,直接把皮球踢回去。
“大夫人嫌弃那丫头的耳环粗鄙,亲口点名要天字号柜的南珠。两刻钟内见不到东西,大夫人亲自来账房提货。”
苏醒双手撑在书案上:“误了主子的大事,你一个账房,担待得起?”
账房先生铁青的脸抽搐了一下,手里的毛笔顿在半空。
这套拉大旗作虎皮的职场甩锅大法,苏醒用得炉火纯青。
账房先生慢慢拉开抽屉,摸出一把贴着黄符的铜钥匙,拍在桌上。
“苏管家,自己去取。”账房先生扯着僵硬的嘴角,“拿错了东西,出不来可别怪我。”
苏醒拿起钥匙,转头看向程刚:“你,跟我走一趟。”
程刚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抗拒:“我?我后厨还有汤没熬完……”
“少废话。”苏醒走出账房“小妾早上在库房附近遗失了一枚耳环,你顺道去帮我找找。”
程刚愣了:“小妾丢了耳环,关我一个厨子什么事?”
“让你去你就去。”苏醒瞥了他一眼,“记住除了拿南珠和找耳环,库房里的其他东西,什么都别碰,什么都别看。”
程刚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来到库房门前,苏醒没进去,把钥匙塞给程刚,自己站在门口望风。
程刚哆哆嗦嗦地推开门,钻进了一片漆黑的库房里。
前院的青石板上,阴风阵阵。苏醒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
早上还有十五个玩家,现在只剩下八个。
短短一个下午,折了六个老牌灵能者。有人去打扫后院的枯井,被井里伸出的手拖了下去;
有人不小心踩了正厅的门槛,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丁当场砍了脑袋。
剩下的八个人:苏醒、刘岳、渡厄、秦瑞婵、程刚、何倩,以及另外两个的灵能掌控者。
让苏醒心底发寒的,是旁边站着的那五个原有鬼怪下人。
早上见他们时,虽然神情木讷,但好歹还有点活人的样子。
现在这五个人脸皮白得发贼,两颊透着极其不自然的猩红,身体僵硬地杵在原地。
这活脱脱就是纸扎铺里摆着的纸人偶!
“点名!”苏醒语气冷硬,报数声在空荡的前院回荡。
“散了,各自回房。”苏醒挥挥手。
夜色彻底笼罩王府。
东厢房内八个人聚在一起,门窗紧闭,屋里只点了一根昏暗的白蜡烛。
没有了外人,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刘岳烦躁地抓着头发
“我的灵力被封得死死的,现在连个普通壮汉都打不过,随便蹦出个鬼东西就能捏死我!”
渡厄靠在墙角:“功法、阴器、灵力,全被这秘境压制了,我们现在就是待宰的猪猡。”
苏醒坐在桌边:“抱怨没用,活过七天才是目的。今天都碰到了什么?把线索凑一凑。”
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中年女人抬起头。她叫胡琴,幸存的老牌灵能者之一。
“大夫人的闺房……根本不是活人住的地方。”胡琴声音发抖
“我进去送水的时候,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她的脸白得像纸,”
秦瑞婵坐在一旁,脖子上的青紫勒痕还没消退。
她咬着嘴唇补充:“最邪门的是她的床。床边靠墙站着六个纸人,全都穿着红嫁衣,跟院子中间坐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大夫人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摆着六个穿红嫁衣的纸人?
“渡厄,你那边呢?”苏醒转头看向老兵。
渡厄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骇然:“早上护送她去城外赏花。那根本不是什么荷花塘。”
“那是一片黑泥沼泽。”渡厄咬着牙“沼泽里埋着几十个活人,那些人被开膛破肚,鲜血和内脏翻在外面。”
“从他们的烂肉里,长出了一朵朵血红色的肉疙瘩,她管那叫荷花。”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醒脑海里瞬间把线索串联起来。
血肉荷花,后厨麻袋里的活人,切下来的肉莲花。
王大夫人以人为食,以人为景。这王府里的活人,全都是她圈养的口粮。
“梆!梆!梆!”
门外突然传来打更的铜锣声。
“各回各屋,熄灯睡觉!”打更人的声音干瘪刺耳,透着浓浓的死气。
距离宵禁只剩最后三分钟。
“散了。”苏醒站起身。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推门散去。
程刚落在最后,他磨蹭到苏醒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木盒子塞过去。
“苏哥,南珠拿到了。你要的耳环我也在柜子底下摸到了。”程刚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醒接过盒子:“你在库房里看到什么了?”
程刚哆嗦了一下,压低声音:“苏哥,库房里根本没有金银财宝。那天字号柜后面……后面全都是……”
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飘过一道黑影。
唐信那张惨白的脸毫无征兆地贴在窗户纸上:“程厨子,后厨的灶火快灭了,还不滚回去添柴?”
程刚吓得浑身一激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苏醒打开红木盒子,里面躺着一串圆润的南珠,旁边放着一枚沾着黑泥的银色耳环。
他把南珠揣进怀里,推开房门,走向大夫人的别院。
大夫人要的南珠他得送过去,而且他还要确认一件事。
王府的第四条规矩:入夜后若是在府内撞见小妾,必须立刻为她准备一朵牡丹花。
这规矩是个死局,如果大夫人和小妾是同一个人,那他今晚送南珠,到底算遇见大夫人,还是遇见小妾?
夜风极冷,吹得游廊下的红灯笼疯狂摇晃。
苏醒走到别院门口,院子里死寂一片。
突然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转瞬就融入了黑暗中。
苏醒脚步一顿,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麻绳。
“吱呀!”
紧闭的别院木门,突然无风自开
苏醒抬起头,没有任何脚步声。
一个穿着鲜红嫁衣的女人,头上盖着绣着戏水鸳鸯的红盖头,瞬间平移到了苏醒面前。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一股枯井腐木混合着浓烈血腥气的潮湿味道,直冲苏醒的鼻腔。
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盖头,苏醒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极其怨毒冰冷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的脸。
“你……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