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无数道紫黑色煞气从骨缝中暴射而出,如同密集的箭雨,瞬间封死断崖上方的所有空间。
苏醒瞳孔骤缩,这股力量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结印,阴力化作三道漆黑的锁链,精准地缠住陶铭、阿茹和谛猊。
“快走!”
苏醒怒喝一声,双臂发力,将三鬼连同庞大的谛猊直接甩向来时的洞口。
“老板!”陶铭在半空中怒吼,西装被煞气割裂。
阿茹红裙翻飞,鬼爪死死扣住地面试图停下,却被苏醒的阴力强行拖拽出去。
谛猊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砸进通道深处。
就在三鬼脱离断崖的瞬间,紫黑色的煞气彻底合拢。
火焰流光接连贯穿苏醒的魂体,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灼烧感,直接从灵魂最深处炸开。
苏醒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白骨战场、巨大的妖骨和紫黑色的煞气,全部化作旋转的漩涡。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他的咽喉,将他硬生生拖入一片紫黑色的火海。
不知过了多久。
“叮当!”一声清脆的摇铃声在耳边响起。
苏醒猛地睁开眼,他本能地想要调动阴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
视线逐渐聚焦,头顶是泛黄的石灰天花板,角落里结着一张蜘蛛网。身下是一张老旧的木床,床头挂着一个生锈的铜摇铃。
苏醒低下头,他穿着一套印有奥特曼图案的纯棉睡衣,脚上套着一双手工编织的红色毛线拖鞋。
抬起手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白嫩短小,没有握刀磨出的老茧,。
“这是幻境。”苏醒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妖骨的煞气没有摧毁他的魂体,而是将他的意识拉入了这个诡异的空间。
“醒醒,起床吃饭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锅铲碰撞铁锅的清脆声响。
苏醒浑身一僵,这声音他记了一辈子。
“这小子昨晚看动画片看到十一点,让他多睡会儿。”一个低沉厚实的男声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笑意,“今天周末,带他去公园转转。”
苏醒坐在床沿,呼吸变得急促。
他知道这是假的,这是妖骨读取了他灵魂深处的记忆,构建出来的诛心之局。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掀开被子跳下床。
推开卧室门看到熟悉的客厅,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洒进来。
餐桌上摆着两碗白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正在厨房里忙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早报。
苏醒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两个背影。
“你那么早就醒了?”男人放下报纸,转过头。
那是一张普通却坚毅的脸,眼角带着几条细纹。
苏醒张了张嘴,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女人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苏醒呆立在门口,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站着干嘛?去洗脸刷牙。”
真实,太真实了。苏醒甚至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手台上方挂着一面边缘掉漆的镜子。镜子里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眼神却透着成年人的沧桑和冷漠。
苏醒看向墙上的挂历,红色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五月十三日!
这是他父母出事的那一天。
“妖骨,你想玩死我。”苏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洗完脸,走出卫生间。
他决定改变这一切。既然是幻境,只要他不按既定的路线走,幻境就会不攻自破。
“爸,妈,我今天不想去公园。”苏醒开口。
然而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五岁孩童清脆的撒娇声:“爸,妈,我们快点去公园吧!我要玩碰碰车!”
苏醒愣住了,他根本没有说这句话!
他试图停下脚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跑到餐桌前,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女人笑着递过来一张纸巾。
苏醒的灵魂在五岁的躯壳里疯狂挣扎,他想把包子吐出来,他想掀翻桌子,他想大喊。
他的身体完全按照二十年前的记忆在行动,他成了一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旁观者,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
吃完早饭男人换上鞋子,走到苏醒面前,一把将他举起来,架在脖子上。
“走咯,出发!”男人大笑。
女人提着一个印着超市logo的布袋,跟在旁边。
一家三口推开防盗门,走下楼梯。
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弥漫着煤烟味。邻居张大爷提着鸟笼走过,笑着打招呼。
苏醒坐在父亲的脖子上,他看着前方熟悉的街道,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停下!别往前走!”苏醒在心底怒吼。
身体却在欢快地拍打着父亲的头顶,发出咯咯的笑声。
走出小区穿过两条街道,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一家三口停在斑马线前。
苏醒的视线死死盯着左侧的街道尽头,他知道那里马上会冲出一辆车。
“绿灯了,走吧。”女人牵起男人的手。
男人迈步踏上斑马线,一家人走到马路中央时。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从左侧传来。
那辆红色的重型货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以极快的速度冲过红灯直奔他们而来。
货车的保险杠上有一处明显的凹痕,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醒清晰地看到货车司机惊恐扭曲的脸,看到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的黑烟。
“快躲开啊!”苏醒的灵魂在咆哮。
男人的反应极快,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发力。
左手一把将脖子上的苏醒抓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向右侧的安全地带甩去。
右手同时狠狠推在女人的肩膀上,将她推向后方。
苏醒在半空中翻滚。
他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了女人惊恐到极点的脸,看到了男人紧紧抿起的嘴唇,以及那辆已经近在咫尺的红色车头。
随后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砰!”
男人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被撞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女人的身体被卷入车底。
苏醒重重摔在路边的绿化带里,额头磕在马路牙子上,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