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丛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忌惮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我就知道，上面不可能看着崇明市烂下去不管。”
他把战术平板揣回兜里，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有些东西得给你看看。”
苏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提着冥魂幡跟了上去。
西城分局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屋里一股浓重的烟味。
刘丛在桌面上把地图铺平，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是崇明市的全貌，红圈标出来的地方，就是现在最棘手的几个点。”
苏醒走过去，目光在地图上扫过。
地图上有五个醒目的红圈，分布在城市的五个方位。
“血河，森林公园，西郊工业区，地质公园，还有北边的废弃铁矿场。”
刘丛摸出根烟点上，吐出一口青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五个地方，每个都盘踞着一个玄色级别以上的邪神。”
苏醒盯着那五个红圈，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玄色级别，你们分局对付不了？”
“对付个屁。”
刘丛骂了一句，夹烟的手指有点抖。
“玄色邪神已经能影响现实环境了，普通队员去就是送菜，连赵成雄都不敢轻易带队进去。”
苏醒没接话，他的视线在地图上那五个点之间来回移动。
血河属水，森林公园属木，工业区多半是火，地质公园属土，铁矿场属金。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那五个点连了起来。
“刘队，你没发现这五个地方有什么规律吗。”
刘丛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眉头皱的更紧了。
“规律？除了都在城市边缘，还能有什么规律。”
“金木水火土。”
苏醒指尖点在铁矿场上，顺着逆时针的方向一路划过去。
“铁矿属金，血河属水，森林公园属木，工业区属火，地质公园属土。”
刘丛的脸色变了，夹在指间的烟灰掉在地图上，烫出一个黑窟窿。
“你的意思是，这是人为布置的？”
“不然呢，你以为邪神还会挑风水宝地安家？”
“五行相生相克，这五个点互为犄角，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醒抬眼看着刘丛，眼神锐利的像刀子。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之前是不是试过单独清理其中一个点，结果吃了大亏。”
刘丛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的要命。
“半年前，我带队去清理森林公园，本来已经把那个木属性的邪神逼入绝境了。”
他咬了咬牙，声音里透着股压抑的怒火。
“结果血河和工业区那边的邪神突然暴动，硬生生把我们包了饺子，折了四个兄弟。”
苏醒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五行阵法，生生不息，单独动一个点，其他四个点就会产生联动。”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
“想破局，必须同时对相邻的两个点动手，切断它们的相生循环。”
刘丛听的直皱眉，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碎。
“同时动两个点？我们分局现在连一个点都啃不下来，哪来的人手分兵。”
苏醒没理会他的抱怨，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
他的视线顺着那五个红圈往中间汇聚，最后停在了一个没有标记的地方。
市中心医院。
这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五行阵法的最中心。
“刘队，这五个邪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刘丛想了想，拉开抽屉翻出一份档案看了一眼。
“大概一年半前，几乎是同一时间冒出来的。”
苏醒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一年半前，五行邪神同时出现，市中心医院的医疗事故是四年前，家属上吊是两年前。
时间线完全对上了。
“刘队，你们平时巡视市中心医院，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刘丛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地方早就封了，平时就在外围转转，阴气确实重，可指示器从来没测出过什么大动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怎么，那地方有问题？”
“问题大了。”
苏醒站起身，手指重重的点在地图上市中心医院的位置。
“这五行阵法不是为了防御，是为了养蛊。”
他看着刘丛，一字一顿的开口。
“市中心医院里面，藏着一个大鬼，这五个邪神，全是给它提供养料的阵眼。”
刘丛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的站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茶杯。
茶水顺着桌面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不可能！”
他声音拔高了八度，脸色煞白。
“如果真有这种级别的东西，总部的监测网早就报警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醒冷笑了一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它在沉睡，气息全被外围的五行阵法锁住了，你们当然查不到。”
他想起昨晚那双没有瞳孔的猩红眼睛，心跳不自觉的快了半拍。
“等它醒过来，别说崇明市，整个省都得跟着陪葬。”
刘丛死盯着苏醒的眼睛，试图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苏醒的眼神平静的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刘丛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搓了搓脸，声音沙哑的厉害。
“你确定？”
“我昨晚跟它对视了一眼。”
苏醒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今早吃了什么。
“它还没完全成型，但已经有了意识，实力深不可测。”
刘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知道第一斩神队的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上报总部请求支援？”
“来不及了。”
苏醒把冥魂幡重新扛回肩上，眼神里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等总部走完流程派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想知道那只大鬼到底有多强，得先看看它养的这五条狗是什么成色。”
苏醒转过身，看着刘丛。
“把那五个邪神的资料给我，我亲自去会会它们。”
刘丛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的从抽屉里翻出几份卷宗递过去。
他看着苏醒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心里没底的厉害。
“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我把赵成雄叫上。”
“不用，人多了碍事。”
苏醒接过卷宗，随手翻了两下，目光在那些血腥的照片上扫过。
刘丛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你打算先从哪个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