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医院!”苏醒回答道
第二天,苏醒一行人推开市中心医院那扇生锈的铁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他提着冥魂幡往里走。
唐佳豪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苏爷,这地方我怎么觉得比血河还邪门。”
秦瑞婵走在最后面,她一言不发的盯着四周,长剑已经出鞘了半寸。
一楼大厅的光线暗的离谱,墙壁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隙,那些裂隙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
苏醒停下脚步,凑近一条裂隙往里看,里面不是什么阴曹地府,倒像是一间亮着白炽灯的屋子。
他甚至能看到屋里摆着几张白色的床铺,还有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影在晃动。
“苏爷,这墙怎么裂成这样了。”唐佳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地方的阴气太重了,连空间都被撕开了。”张晨端着铜盘子,盘面上的指针疯狂打转。
苏醒没回头,手指在墙面上摸了一下。
“别乱碰,这地方不对劲。”他低声嘱咐了一句,继续顺着走廊往深处走。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紧闭着,门牌号上的数字模糊不清,苏醒越走越觉得心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种压迫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刘队,你带人去左边看看。”苏醒头也没回的吩咐了一句。
身后没有人回应,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苏醒猛的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刘丛他们全都不见了。
“刘队?”苏醒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唐佳豪,秦瑞婵!”他又喊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握着冥魂幡在半空中无风自动,暗红色的符文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尽头的那扇双开铁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十几条粗壮的黑色触手从门后窜出来,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直接缠住了苏醒的手腕和脚踝。
苏醒咬着牙,掌心雷的法诀在心里疯狂运转,紫白色的雷光刚在指尖亮起,触手上的吸盘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些吸盘死咬着他的皮肤,疯狂的抽取着他体内的力量。
“滚开!”他大吼了一声,拼尽全力想要挣脱,但那些触手越缠越紧。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那些黑色的触手变成了白色的布条,腥臭味也变成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苏醒,你醒醒!”秦瑞婵的声音穿透了那阵耳鸣。
眼前的黑暗瞬间被刺眼的白光撕裂。
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头顶是明晃晃的无影灯,周围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按着他的肩膀。
秦瑞婵穿着一身护士服,手里拿着个注射器。
苏醒挣扎了一下,发现缠住自己手脚的根本不是什么触手,而是粗壮的医用约束带,把他绑的结结实实。
“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嗓子干哑的厉害,拼命扭动着身体。
“放开我,那只大鬼还在外面,你们疯了吗!”他双眼通红,紧盯着站在床头的刘丛。
刘丛穿着件白大褂,胸前挂着个听诊器,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疲惫。
“苏醒,你冷静点。”刘丛的声音温和,手里拿着个病历本,翻开了几页。
“这里是市中心精神卫生中心,没有什么大鬼,也没有什么邪神。”他叹了口气,把病历本递到苏醒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诊断记录。
一个中年妇女扑到床边,一把抓住苏醒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儿子,你别吓妈了,你配合医生好不好。”妇女的声音沙哑,满脸都是憔悴。
苏醒愣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
“妈?”他喃喃的喊了一声,脑子里的记忆开始疯狂翻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全涌了上来。
他出了场严重的车祸,脑部受到了重创,抢救回来后就患上了严重的妄想症,天天嚷嚷着自己是地府鬼差。
他把主治医生刘丛当成了分局队长,把隔壁床那个天天拿把塑料刀比划的病友当成了唐佳豪,把一直照顾他的护士秦瑞婵当成了队友。
那些所谓的打怪冒险,全是他被关在病房里臆想出来的画面,他把医院的墙壁看成了裂隙,把约束带看成了怪物的触手。
“不,这不可能。”苏醒拼命的摇头,他无法接受这个荒诞的现实。
“我明明杀了那么多阴魂,我明明会掌心雷!”他冲着刘丛大喊。
秦瑞婵走上前,用棉签在他的胳膊上擦了擦,把镇定剂缓缓推了进去。
“苏哥,你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她的声音很温柔。
冰凉的液体顺着静脉流进身体,苏醒的挣扎慢慢弱了下来,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角的泪水滑进头发里。
“原来都是假的。”他苦笑了一声,任由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把自己淹没。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醒每天浑浑噩噩,每天机械的吃药,机械的配合治疗。
他看着唐佳豪在走廊里挥舞着塑料刀,看着张晨拿着个破碗当法器,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个精神病人的事实。
两年后,崇明市的夏天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海边的风带着点咸腥味,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苏醒穿着件白衬衫,踩着柔软的沙滩,海浪一波波的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背。
秦瑞婵走在他身边,手里提着凉鞋,长发被海风吹的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这两年的康复治疗很痛苦,苏醒无数次在半夜惊醒,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全靠秦瑞婵一直陪着他。
“出院这半年,感觉怎么样。”她转头看着苏醒,眼神里透着关切。
苏醒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挺好的,按时吃药,按时复查,再也没见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多亏了你一直陪着我,不然我估计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他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感激。
秦瑞婵脸颊微红,低着头踢了一脚沙子,往他身边靠了靠。
“以后有什么打算,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她转移了话题,抬头看着远处的帆船。
“找个普通点的工作吧,朝九晚五,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苏醒笑了笑,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动作很自然。
苏醒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种感觉很熟悉,某种力量在皮肤下涌动。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慢慢摊开手掌。
“怎么了,手不舒服吗。”她轻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苏醒没有回答,在他的掌心纹路里,一抹紫白色的雷光一闪而过,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道雷光虽然微弱,但却真实的刺痛了他的视神经。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大海,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关切的秦瑞婵,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