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应该是很喜欢“剑鞘”这个比喻,觉得生动有趣,因为他整个人也生动有趣起来,嘴角咧了,眉眼弯了,像一只大号狐狸。
“我看在你忠义可嘉的份儿上,免了你死罪,在哪里都是喜欢忠臣义士的。”
“我看在你为大秦分忧解难的份儿上,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可以救你家主公产业于水火之中。”
刘老三赶紧殷勤的跪拜。
“谢丞相成全之恩,草民万死不辞。”
“他日若能保住家业,主公必当重谢丞相大恩。”
李斯白了刘老三一眼,哂笑道:
“别,这件事与我无关,你们若牵连我出来,我头一个怂恿陛下杀了你们。”
“去城南清风台,那是蜀郡清寡妇的府邸,也是大商人,还是始皇陛下的外室夫人,始皇最信任的女人。去求她帮忙。”
刘老三秒懂这意思,既然对商人的敌意是始皇帝的心病,不全是政治原因。
心病自然还需心药医。
女人才是最佳解药。
他当即就起身认命去办这件事。
李斯看着刘老三奔出书房的背影,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正想去拜访清寡妇,又恐始皇不悦,这咸阳城到处都是赵高的眼线,自己真要去了,就是惹祸上身。
这不巧了,刚要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管家,今日见过此人的家丁仆妇,一律都杀,谁知这府里有多少赵高的眼线。”
“诺!”
李斯是谨慎的,但是李府漏的像筛子一样,那个引刘老三进府的老家丁,在李斯下达命令时,已经遁出李府,直奔…
咸阳宫。
而刘老三却心急火燎的赶往城南清风台。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包围的地方。
有一高台建筑,远远望去,高高在上的平台上有一个五进的院落房顶,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说院落都是贬低,叫宫殿才是恰当。
刘老三都气笑了,气喘吁吁爬上去,连门阀都没找到,这高台竟没有门!像个堡垒又像个机关,就是不像住宅。
竟比进丞相宅邸都难。
垂头丧气的爬下来,左右徘徊张望半天,半点不得其法。正当刘老三一筹莫展,准备回官驿馆先睡觉,等明日再来时…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徘徊?好大的胆子啊!”
刘老三转身,看见竹林里走出一白衣少女,头上有发髻簪子,应该15岁左右,长得…国色天香…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圆柔白皙的脸庞,配上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楚楚动人,含情脉脉。
刘老三痴在原地。
“我…我…叫刘…”
他突然不想说自己叫刘老三,觉得这样明媚的女子面前,说刘老三是一种侮辱轻慢。他又不想说自己叫刘季,那是他心中的刺,轻易不愿示人。
他想要一个大气响亮的名字,才能配得上面前女子的美。
“我叫…刘邦。”
“娘子,怎么称呼?”
白衣少女手里捧着一卷白色布帛,笑意盈盈的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刘老三,好久才说:
“我叫风娥,你可以叫我娥娘。”
“你在我家附近徘徊良久,意欲何为?”
“要是想抢东西,可是找错地方了。”
刘老三慌忙摆手,急得满脸通红。
“我是丰沛之地人,商人,想拜见清…呃…清夫人…有急事…”
娥娘听了皱眉。
“商人?丰沛?说客?”
“我家不接待说客。请回吧。”
回去?那不能够!刘老三脑中有任务,心中就没有多情。再美的女人,只要和自己的利益冲突,那都是浮云。
他一个箭步蹿到娥娘面前,直接出手擒住娥娘,把她反箍在怀中,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
“带我进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因看不见娥娘的脸,只能听到娥娘的声音,感受到怀里娥娘的身体。
没有半点害怕。
“可以,我可以带你进去,放开我,没必要这样丢人。”
刘老三斟酌片刻,只能松开娥娘。娥娘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布帛,拍了拍。
转身笑道:
“刘邦,随我进去吧。只要你不后悔。”
原来这高台脚下有一暗门,和夯土砌石高台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有门。
进了那暗门,里面别有洞天。
九曲回巷灯火辉煌,像一座迷宫一般。
刘老三越走越心惊,想回身逃出去,发现来时路已经消失在众多回巷之中,这让他进退两难。
“怎么,现在就怕了?刚才擒我的本事呢?”
刘老三硬着头皮转过身,逞强嘴硬道:
“谁说我怕你了,我只是怕迷路。”
“这地方看着像…像…”
娥娘看着刘老三又惊又倔的样子,噗嗤笑了。
“像地上陵墓!”
“这是始皇陵的房样子,用天下机关造出来就是为了向我父皇证明机关的威力。”
“父皇?!”
“你不知这是始皇外室么?自然始皇是我父皇。”
“那你怎么姓风?”
“母系遗风,我随母姓。”
刘老三突然不想往前走半步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恐怖。
未知的恐惧。
面前是大秦的公主。
住在一个陵墓一般的大机关房子里。
说自己母系遗风,放着嬴姓不姓,偏偏姓风。
这…太诡异了。
那清寡妇又是怎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