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南下的舟船自然行的极快,吕文一家几十口人很快抵达泗水郡制——沛县县城。
由于吕文提前派人购置了宅邸,是一个县衙旁五进的大宅院,吕文一家直接就有了落脚处。
正当吕家人兵荒马乱的收拾新家和安顿行李,下人急急跑来禀报,县令赵大人来访,要见咱家主公。
吕文慌忙扔下手中的东西,整理好衣冠,就奔向前院,开正门迎客。
“唐大人,唐兄,三年未见,别来无恙否,可想死小弟了。哈哈哈”
吕文一见门外县令,直接迎了上去就搂抱在一起,相互拍着后背,仿佛至亲兄弟一般。
县令姓唐,名腾。关中人士,梳着歪髻,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孔武有力,方颌阔口细长眼,标准老秦人长相。
他一见吕文就抹了几滴眼泪,哽咽着说:
“吕公,贤弟,今日故友重逢,不胜唏嘘。想当初,若不是贤弟在单父县鼎力相助,我岂能有今日。”
“不过还是一个县丞主簿,刀笔吏罢了。”
“最为难得的是,贤弟相帮,非为私利,多年不曾向我讨要过半点回报,愚兄愧在心中,惭愧啊。”
吕文听了反而不悦起来,推开唐腾,正色道:
“唐大人言重了,吕某不敢当,唐大人请回吧,恕不远送,以后唐大人也不必再来了。”
唐腾急切起来,拉着吕文的衣袖,不解起来。
“吕公何出此言,为兄哪里说错了?”
“你我二人相交一场,说到底是为了家乡单父百姓,是公理正义,不是私情,何来私利回报一说?又有何愧不愧的。”
“你这话让我怎么接?岂不是在驱赶于我?不让我来这沛县避祸!难道我交你就是私利,就是回报,以后沛县之人怎么看我?”
“趁早疏远为妙,免得授人以柄。”
唐腾闻言立刻打嘴,连连道歉。
“哎呀,是我失言,莫怪莫怪,我一武夫不懂人情世故,征六国之时,只知杀伐征战,何曾想过这些。”
“贤弟,以后我听你的,咱们公事公办便是,绝不徇私枉法。行了么,放心了吧。”
吕文这才满意,点头微笑,拉着唐腾就进后院,边走边高喊:
“管家,让夫人准备酒菜,我要和唐大人不醉不归。哈哈哈”
这吕府门前一幕,县城集市里的百姓都看的清清楚楚,随即议论纷纷。
能买的起大宅院的人,还和县令称兄道弟,亲密非常。
不是一般人呐。
各家各户都在紧密观察,猜测盘算,吕家的到来会给沛县带来什么影响。
半个月后,刘老三一行人才风尘仆仆从大道上赶回沛县,一进城门就听街坊邻居在议论吕家的奇闻异事。
比如,吕公正妻有三子一女皆抛头露面,参与生意往来,这是不寻常的。寻常人家怎会让女子出头。
还比如,吕家巨富,器物华美,吃饭用的都是珍珠缸玛瑙盏,生意做得很大,不仅有粮行布庄,还有铜铁铺盐铺酒坊。是审家尹家的合体。
再比如,吕家女公子,雉娘是何等绝代风华之人,竟像月里嫦羲一般。只是公开场合扬言要招赘夫婿,让一众男子望而却步。
审老头和尹喜听后一脸震惊,萧何曹参更是面面相觑。只有刘老三无所谓,仿佛不曾听见一般。
因为他不在意这些,他更在意今晚住哪里。
此刻他又无家可归了,必须找个落脚地才是。
萧何见状笑道:
“不如还住县衙?”
刘老三摇头像拨浪鼓。
“那哪行,那我不成罪犯了么。不行不行。”
“我去租个院子在县城里,你看可有合适的?两进的就行,便宜点的,死过人也没事。”
“正好用来招待丰沛东西两村的兄弟们。”
萧何闻言连连点头说有的有的,他家有一邻居,在县城东南,有一处院落空着许久,听说闹鬼,主家不敢住想卖掉。
“不如三郎买下来,如何?”
无赖刘老三当即就去拦审老头。
“老头,借点钱花花,以后押镖还你。”
可能是审老头碰上借钱没跑了,看上去脸色有点不好,不知在想什么,让刘老三狐疑不已。
“老头何至于如此小气,又不是不还你?”
审老头剜了刘老三一眼,没好气起来。
“你知道个屁!这吕家是何人你知否?突然来沛县!不见得有好事,我又要去咸阳管郭区营造…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借借借,你只管谈价,我付账。”
“我还有事,先走了。”
很快刘老三就有了落脚点,平生第一个家。他喜悦起来,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了着落处,他觉得媳妇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他赶紧呼朋引伴,叫来樊哙,周勃,卢绾等一众兄弟,一起喝酒庆祝一番。席间樊哙直捅刘老三的腰。
“刘三哥,你都住县里了,知道县里新来的富户吕公么?可有钱了。”
“我想进去看看这吕公长啥样?问问他要不要狗肉。”
刘老三一听樊哙这话,直接一个大脑瓜崩弹在他头上。
“新来的人家,你还是离他们远点,若是强龙,必定要压地头蛇。审尹俩家还不定打成啥样呢。若不是强龙,你认识他干啥,早晚得走。”
卢绾在一旁笑着问:
“刘老三,听说吕公有个女儿,长得不错,要招婿,你去看看,说不定就成了,你长得这样俊,最讨女人喜欢,说不定从此飞黄腾达呢。”
刘老三当即抄起酒葫芦就砸卢绾。
“滚!老子凭什么入赘豪门吃软饭?!”
真要是想入赘,也入…
娥娘家!
周勃却问了另一个要紧的问题:
“你那押镖的活,分我点吧,自打婉娘没了,我又只能编筐为生了,穷死了。”
刘老三喜欢这个问题,他拍了拍周勃的肩。
“放心,兄弟,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绝不让你饿着,咱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刘老三的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顺利平稳,左右逢源。有周勃帮他,有萧何护他,有审尹两家的押镖买卖支撑他。
小日子蒸蒸日上,一蒸蒸到转年的春天。
蒸不下去了,撤火的人来了。
吕家开始抢审家的生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