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三都被曹婉气笑了，连回答都懒得回答，转身就走，都没半点犹豫。却被曹婉一把抓住手腕。
“三郎别走，你可知公子在做什么？你可知他为何拒绝吕家婚约？”
刘老三在黑暗里顿住脚步，慢慢回身看向火把下的曹婉，对这问题不可置信。
“你…想要我做什么换这个答案？杀人还是放火？”
曹婉立于光之下，神情是明的，眉是愁，眼是怨，嘴角是苦。
刘老三隐于暗之中，身影是暗的，唯有呼吸是可听的，急促而沉重，那是愤怒的频率。
“说啊…你又有什么算计？你想用我什么？我能给你什么？说清楚，我又不是不能商量的人。”
“抱我，我就告你答案。”
“你…疯了吧！出卖你男人，背叛你男人…”
刘老三的脑子嗡嗡作响，转不过弯来，搞不清楚这娘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有已知的事，根本解不了她的谜题，她想干什么啊！
“抱我，这就是条件。”
曹婉举着火把走近，火光摇曳击退了黑暗，刘老三的脸撞入光晕中。那双眼垂眸凝视着她，看不出任何想法。
突然刘老三出手抓住曹婉右手手腕用力，火把脱手落地。
黑暗中男人把曹婉抵在土地上。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星光为烛。
回归原始，浓烈炽热。
这就是上古上巳节。
事后，男人困着曹婉问她：
“你不是张良夫人吗？怎么是…”第一次，三个字没好意思说出口。
曹婉推开男人，整理衣服，冰冷机械地解答问题。
“整个淮泗，尤其是泗水郡，北有靳县的陈胜吴广，中间有沛县的周勃刘季，南有符离县葛婴朱鸡石，凌县秦嘉，淮北董绁丁疾，还有下相项梁。”
“皆是无恒产无恒心之辈，且为有勇有谋，敢生敢死，有聚众之能者。”
“放眼九州，能得此辈者，唯有淮泗一带。”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至于吕雉…公子只是觉得她野心太大，算计太深，她想争主位，让公子称臣。做梦去吧。”
曹婉说完这些话，起身离开桑林，再也没有回头看。独留刘老三坐在原地消化这些话。
陈胜吴广…葛婴秦嘉…项梁…
都是邻县的豪杰。
皆是张良的猎物！
也是吕文的！
这日子还能过吗？！
曹婉从桑林里走出来，眼泪当即夺眶而出，她知道她得不到这个男人的信任，永远都得不到，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从她踏入泗水郡时就注定了。
也只有上巳节能让她暂时拥有他。
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他驻足片刻。
她跌跌撞撞走近一辆马车，便打开车门。
张良正在车里看兵书，见她进来放下书问：
“告诉他了吗？”
“嗯，说了。”
“他什么反应？”
“他在权衡，不急于表态。”
“你哭过？为何？”张良一把拉过曹婉，粗鲁地抹掉她脸上的泪。
曹婉摇摇头，没有说话。
张良叹了口气，关上车门，吩咐车夫。
“回下邳。”
“婉娘，记住，你是我的人。”
“臣妾永远记得。”
吕雉回了吕府，走进后院池塘，去见了父亲吕文，他正在夜钓。
“父亲，张良不愿意交出主位，咱们该怎么办？”
“咱们不是六国旧贵，没有号令群雄的实力，单靠那点姜太公重生的谣言无法服众。”
吕文手里握着钓竿，在女儿说话的当口，突然使劲向上拔，一条大鲤鱼就被钓了上来，摔在地上蹦跶。
吕文见后哈哈大笑。
“无妨，一开始我也没打算让张良入赘吕家，只让你试试。六国旧贵，如何愿意屈居人下，入赘一事，本不现实。”
“但你虑的是，张良有号召天下的本事。咱们没有。用着咱们的钱，养他自己的势力，这的确太吃亏，是我以前考虑不周。”
“那就和张良争一争，他不是一直在拉拢淮泗豪杰，结交游侠英雄么，咱们也可以。”
“雉儿，你觉得这世上，能和虚名相比的是什么？”
“回父亲，是实利。”
“管家，管家，去给县令唐大人送封信函，就说我三日后，要过生辰，想邀请淮泗豪杰商贾赴宴。请他帮忙张罗一下。然后广发请柬。”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