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一刻也不停,立刻驾车上路!还是驾的官驾!并多带了十匹强壮的驽马,一路奔北直奔上郡。
上郡在哪里?在今陕北榆林。
这一路非常远,几乎可以跑死所有马匹,刘季不在乎,他知道只要说服扶苏出兵,大兵一动,哪怕分兵的秦军已经和始皇会合,已经拔剑准备屠了沛县,也必须先救沙丘行宫!
因为他是小人物,沛县子弟都是小人物。
哪有长子扶苏和未来皇帝的命重要?
跑!给我往死里跑!
刘季忍饥挨饿,日夜兼程奔向榆林,他抱着这是单程票跑的,为了他沛县兄弟们的命,不在乎自己的命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等他用了二十天跑到榆林,已经奄奄一息了。
长城关隘的士兵看是秦廷马车,以为有诏书下来了,不敢怠慢,当即紧急施救把刘季救了回来。
蒙恬将军第二次见到了刘季。他记得这个小人物,敢忽悠自己泗水捞鼎,结果一无所获。却被始皇陛下喜欢,不仅放了回去,还让自己护送他回家。
如今都成泗水亭长了。
真是会钻营的小人!也算是个有本事的!
“将军,我有急事要见扶苏公子!”
“生死危机!生死危机!”
“将军救公子!”
刘季大声疾呼着,像一个忠诚的家臣一般。
“什么生死危机?”
“陛下大限将至,公子胡亥正赶往龙船。”刘季焦急地说道。
蒙恬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
“你又诓我!陛下怎么可能大限将至,你又如何得知的?还能活着?”
“臣是泗水亭长,是能见驾之人,陛下命臣清缴泗水郡的盗匪,项梁,才让臣一窥龙颜。”
“陛下有自己的近卫精锐!不可能不带人就出巡,多少刺客想要刺杀陛下,怎么可能轮到你去诛灭盗匪?”
“将军,多说无益,快引我见公子!近卫军此刻在沙丘行宫保护公子胡亥呢!”
“怎么又是沙丘行宫?不是胡亥见陛下么?”
反正蒙恬就是不信刘季,因为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他直觉就是不信刘季。
刘季烦的,他又不能明说这是他们干的好事,又想让蒙恬相信他。真是气结当场。突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胡亥真的离开咸阳了,我的眼线已经回报了,父皇突然召见胡亥,要求胡亥前往会稽龙船。算日子此刻真是在泗水郡。”
公子扶苏从内室走了出来,沉静如水。
他看着刘季,冷声问:
“胡亥如何在沙丘?”
刘季抬眼打量公子扶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比自己年岁相近,但面容显得苍老许多,一脸忧郁。
忧郁就好,你不忧郁,我怎么说服你造反呢!
“殿下,臣是泗水亭长,是大秦的子民,臣冒死前来,就是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殿下!”
“至于胡亥为何在沙丘?臣不知!只是陛下下令让臣带领亭卒剿灭盗匪,臣问过陛下。陛下说的近卫在沙丘!”
扶苏依旧忧郁,一脸不信。
“那你为何帮我?帮胡亥不好吗?那是陛下最爱的儿子。而我…不过是冷待多年的庶子。”
论挑拨离间谁能比得上刘季呢?
“扶苏公子是长子,常言道国赖长君,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公子天然有法统优势!再者…”
“胡亥是匈奴贱种!天下人如何能接受?他继位必要天下大乱,臣虽为末吏,不愿生灵涂炭!”
“再者,让公子笑话,臣…臣…泗水亭长本为末吏,只有诸县亭卒…打不过项梁啊!愿救公子换一条生路!”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从天理说到人欲,让人震惊于小人物的心机和胆量,也让人无从反驳。连蒙恬都说:
“这是这个小人能干出来的事。急中生智,火中取栗,他很在行。”
但是扶苏依旧忧郁。他没有胆量反抗他的父皇,那是横扫六合的强王,是天下之主,让他去忤逆父皇…
“若父皇真的选了弟弟…我也会辅佐他的,你找错人了。你的忠心我心领了。”
刘季的心瞬间凉了,沉入谷底,透心凉的那种。他瞬间想到了樊哙,想到了卢绾,想到了周勃,想到沛县二官吏。
难道他们真的要死了么?
还有他的儿女,他的妻子…
他哭喊道:
“公子!公子啊!这不是你不争,就能置身事外的事啊!你容得下胡亥,胡亥能容得下你么?!”
这呐喊声仿佛被上天听到了。一个士兵突然闯入,喊道:
“将军,公子!有朝廷传召人,是侍宦!”
二人赶紧跪迎接旨。
旨意是命公子扶苏自裁!
为什么旨意会和刘季同时到?
不仅因为流程繁琐一些耽误了时间(主要是没有侍宦愿意来宣旨),更重要的是刘季是用拼死的决心,跑死了十匹马才换来了时间窗口。
生死时速,只有舍生忘死的人才能把握。
刘季都舍生忘死了,他在附近听见这个旨意,惊诧之余,立刻大喜,这是始皇逼扶苏上绝路!为小儿子给开道,杀天然有法统继承权的长子死。
那还等什么?
刘季在扶苏和蒙恬还在震惊之中,突然冲出来,拔了蒙恬的佩剑,当即手起剑落,一剑砍了侍宦的脑袋。
“公子还不信我么?”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你怎做妇人之仁?”
扶苏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