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还能怎么做?
忧郁的公子在看见侍宦血溅三尺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尸体,还有自己的妻子儿女一家子的尸体,都是这样的鲜血四溅。
血溅到他脸上,也溅到他心里。
血,好多的血,那是始皇的血脉啊!
“对!那是父皇的血脉!我是父皇的儿子,留着父皇的王者之血!怎么会有妇人之仁?什么都不做那是懦夫!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没有辱没列祖列宗的威名!”
“蒙恬!点兵!”
“随我去沙丘宫!责任我一人承担!”
蒙恬也是沙场里滚出来的汉子,在侍宦死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要么公子扶苏登基,要么满门诛灭。
他不是文官,还能找借口。
他是武将,是秦始皇又倚重又忌惮的武将。王翦如何?正在自污卖惨防止被猜忌呢。
传旨侍宦死了,有嘴说不清!
始皇驾崩也就罢了,但是只要始皇在,自己家族就是待宰羔羊。
他接过那把染血的剑,大喝道:
“所有亲卫,听我号令,随我直奔巨鹿郡长城调兵遣将!”
刘季长舒一口气,只要动就行!
蒙恬带着虎符和骑兵亲卫,一路直奔巨鹿郡长城关隘,那里有几万守城秦军驻守,统一受蒙恬调遣,因为匈奴主力在陕北正北,但是游牧民族来去如风,很容易从草原奔东直扑巨鹿郡(河北北部内蒙南部)
所以长城守将主将是可以调动三段长城的长城军团的。(上郡,代郡和巨鹿郡三大长城军团)
主将的近卫骑兵出动,还有公子扶苏随行,很快被军队里有心之人发现,他马上放出信鸽,传回他真正的主子—赵高手里!
赵高看了倒吸一口凉气!
李斯也看了这密报。
“怕什么来什么,扶苏手里有兵!他能调动巨鹿郡的长城边军,那里到沙丘只要一天!”
赵高急了!不淡定了,那是公子胡亥啊!那是陛下最小的儿子,母亲被后宫诸夫人害死后,被陛下抱到御书房养在膝下的儿子啊,是他赵高看着长大的公子啊!
“快!快去!把回调的骑兵精锐调回去!”
“骑兵比步兵快!让他们固守沙丘!”
“龙船全速前进驶离泗水郡,去沙丘行宫汇合!”
李斯也是这么想的,当即下调令!
5000精锐都快到泗水郡边界了,又被调回去只扑沙丘。
龙船全速北进,载着始皇的尸身,驶向那个注定的地方,那个宿命之地。
沙丘行宫!沙丘政变之地!
刘季此刻正哼着小调,驾着马车,慢慢悠悠地往沛县走。这最后一匹壮马,他可不想跑死。
沙丘政变?与他何干?那是贵族的游戏,他一个小人,插不上手的。
谁赢都不会分他一杯羹,他乐得清闲。
他看着路边的郁郁葱葱,远处的山峦起伏,心情大好。
他眼下只关心沛县兄弟家人的安危。
应该没事了,攻其必救,是他的拿手好戏,虽然手段有些下作,但是有效呀!
刘季的得意让他看不见之后残酷。
那是天下大乱走向前台的序幕。
5000骑兵精锐直扑沙丘时,扶苏已经到了巨鹿郡,蒙恬调兵遣将,三万精锐步兵应时待命,开拔向南挺进。
一万骑兵在沙丘城固守待援。
骑兵不善攻坚,只能困守,粮食告急,那不是坚固的军事堡垒,有充足的粮草储备,可以打守城持久战。
骑兵天然是劣势。
而步兵善攻坚,却不善野战,周围都是平原旷野,农田阡陌,只要骑兵出城野战,那就是屠杀。
步兵天然是劣势。
两处兵力正在对峙之时。赵高李斯的车驾也抵达了沙丘。
看着始皇的龙驾缓缓靠近,两边士兵纷纷下跪叩拜迎接。
赵高淡定从容地下车,缓步走向公子扶苏。
“公子扶苏,陛下有旨,请公子即刻随我入城。陛下想听你解释伏击公子胡亥一事。”
“我何曾伏击过胡亥?我一直在长城戍边?!”
赵高笑,他不在乎公子扶苏说什么,是不是真的伏击过胡亥,他只知道始皇没有传位给他,这就够了,他是影子,影子不需要思考为什么,只需要执行命令。
杀扶苏的命令!
“只要公子拿出证据,自证清白,就能解除误会。否则…公子就是谋逆,蒙恬就是从犯。”
“陛下召公子胡亥见驾,也只是想他了,并没有别的意思,他一个幼子,无功无德,没有外家,如何能继位?”
“公子名门之后,又是长子,又是儒家弟子,忠君孝悌,本就是皇位最佳继承人。”
“不要因小失大啊。”
“那为何父皇赐我自尽?”
“公子不是自己争取来了,自证的机会么?陛下气头上,难免冲动,事后也会后悔的,你要是再等等第二道圣旨就到了。”
“不信,我这里有圣旨记录。”
“公子太着急了。好在公子是先王血脉,有骨气,有担当,值得敬佩。事也不算太坏。”
“随我入城吧,不放心的话,你就让军队留在城外待命好了,只要是攻城,沙丘守不住的。”
然后…
公子扶苏进了沙丘城,见到了始皇的尸体,那已经臭了的尸体。
他痛哭流涕时,赵高手起剑落,砍下公子扶苏的头颅。
并让人拿着头颅去给蒙恬看。
只留下一句话。
撤军,朕就当没看见你。你被蒙蔽了,扶苏已经招供。
蒙恬吓得瑟瑟发抖。却也只能遵命撤军。
待蒙恬归程途中,始皇驾崩的消息传来,公子胡亥在沙丘继位为帝,称二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