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抬起头。
几个玩家正站在外面。
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苍梧剑派的弟子。
“说。”
“听说山下的镇子里今天有集市，正好仓库里攒了不少灵草，我们想把多余的拿去摆摊卖掉。”
老娘今天不修仙挽着衣袖，一看就是刚从灵田回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四方下界的修仙宗门和凡人俗世并非遥不可及，苍梧山下有好几个镇子，百姓赶集时，附近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也会去凑热闹。
“去吧。”
沈渡点了点头。
“记得买几只鸡。”她又补上一句。
这几日，熬夜修仙把苍梧山逛了个遍，不停提出更多修改意见。
其中就包括养鸡。
“牛都养了，再来两只鸡，垒个鸡窝就能天天收鸡蛋！”
为此，熬夜修仙还重新规划了养殖区，沈渡看那架势，好像要把能动的活物一锅端到天衍宗来。
“好嘞！”土拨鼠的呐喊晃晃手里的小本子，“放心吧掌门，购物清单都在这儿呢，我要给修仙界一点J人的震撼。”
沈渡：……
她是挺震撼的。
“掌门，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蒹葭苍苍一脸兴奋，“听说那边的集市特别热闹，卖什么的都有，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宝贝呢！”
逛集市？
沈渡愣住。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了。
上一次似乎是……捡到裴长渊的时候。
她的脸色淡了淡。
“我就不去了，集市路远，你们抓紧出发，快去快回。”
“是！”
几人脚下生风地走了，一路还嚷嚷着要装多少灵草才够。
沈渡呆坐片刻，看着被清风吹乱的书页，顿时也没了心情。
她起身往练功房走。
今天的例行修炼已经结束，练功房里却依旧热闹。
玩家们有五倍的修炼速度，吸引灵气入体的变化过程原本漫长而枯燥，在他们身上却反应得格外明显。
第一天学会静坐调息，第二天就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第三天就能试着将灵气引入。
想当年，每一步都要花费沈渡不少的时间和耐心。
变化肉眼可见，玩家们就修炼得更起劲。
用狼是大狗狗的话说，这叫“积极的正向反馈，十分有利于提高学习的主动性”。
沈渡现在发现，只要能理解这些异界人的意思，她们说的话还挺有道理。
就是她一大半都理解不了。
“系统。”
走到半路，沈渡又想起一件事。
“宿主你说。”
“玩家这样的修炼速度，对他们日后的修为水平有没有影响？”
五倍速度修炼，在系统之前，沈渡只在邪修身上见过。
用尽手段催动修为暴涨，短时间风光无两。
下场大多不怎么样。
系统情绪稳定：“宿主放心，玩家获得的修为都是正常的，只要不主动作死，就不会走火入魔。”
“怎么样叫作死？”
“……”系统似乎思索了一会儿，“就是修妖法，乱炼丹药这一类的吧。”
沈渡放心了。
不是用修为砍树挖坑建池塘就行。
走到练功房外，一缕灵力凝成的剑气骤然从沈渡身边扫过。
她抬手拂去。
力道不错。
“诶呀，掌门对不起！”
赵客慌里慌张地从墙后跑出来：“我练得入迷，没听见有人来了！”
“无妨。”
沈渡让他不必在意，又说：“方才那剑气的灵力，瞧着比前几日浑厚了些。”
“当真？”赵客双眼发亮，甩了甩酸胀的手腕，“不枉我每天加练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沈渡皱眉。
她给玩家们定下的目标，是每日最少修炼两个时辰，苍梧剑派的弟子毕竟已经打好了基础，体魄更强，每日可以修炼三个时辰。
赵客这七个时辰，简直是在不吃不喝地苦修。
“为何要这样加练？”
沈渡的表情严肃起来。
贪多嚼不烂，便是以前在上界，她也不会让弟子一味埋头猛修。
赵客抿了抿嘴唇，带着点……羞耻？
沈渡等着他开口。
“……大碗宽面他们的天赋都太强，我，我紧张。”赵客半天挤出来一句话。
“这才几天功夫，他们都能吸收灵气了，接下来就能炼气、筑基，我要是不加练，说不定就要被他们赶上。”
“掌门，我倒是不怕被师弟师妹超过，我是怕宗门大比给咱天衍宗丢人。”
闻言，沈渡沉默片刻。
“他们的天赋的确很强，你若是强行修炼，只会伤了自己，得不偿失。”
赵客无精打采地垂下头，一脸挫败。
“可你比不上他们，就也不和自己比了吗？”沈渡拍拍他的肩膀，“你进步很大，但要放平心态，修仙是条一个人走的路，你要找到自己的节奏。”
赵客猛地愣住。
另一边，苍梧山下，五六个天衍宗的弟子已经就位，正忙活着收钱挑货。
集市人来人往，有凡人也有修士，在路边随便找个空地坐下，铺张布放上货就算开张。
会到这里来买灵植的，不是散修就是尝试修仙的凡人，天衍宗良田里种出的灵草虽然最高只是中品，却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本来还打算叫卖，这下也用不着了，摊位前人挤人。
老娘今天不修仙和土拨鼠的呐喊费了不少力气才从里面钻出来。
“没想到咱们的灵草这么受欢迎，回去可以多种一点。”
“就是太浪费时间了，快走快走，干正事去。”
说着话，两人飞快地在集市里穿梭。
又时不时地在小摊前停下。
“山上的草药我都给掌门用过了，没什么效果，希望今天能找到好东西。”
老娘今天不修仙挨个从草药摊问过去。
她们可是计划了好几天。
无奈集市上的灵草品质跟苍梧山上大差不差，两人问了一圈都没什么看中的。
倒是一个热心的散修给她们指了路，隔壁镇上还有两家不错的药房。
“走吧，去看看。”
路上，土拨鼠的呐喊叹着气：“掌门一看就受伤不轻，吃什么脸色都那么差。”
“可不是吗，”老娘今天不修仙摇摇头，“所以咱们更得赶紧想办法，一定要搞到好灵药把掌门治好，要不然，咱天衍宗以后可咋发展壮大——”
“站住！”
“你们刚刚说什么？！天衍宗？”
一旁忽然闪出两个人影，堵住了两人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