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停下脚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此事是我思虑不周，白白浪费时间，等我处理好这些事，就去找掌门请罪。”
“不是聊这个，”狼是大狗狗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我们，一起聊聊。”
她双手画圈，把屋里所有人包括进来。
韩柏一愣，满心的情绪淡了不少。
这才注意到狼是大狗狗脸上挂着的笑容。
似乎格外地……端庄？
韩柏找不到合适的词描述这个笑容。
反正看上去非常正式。
很快，六个玩家六个故友围成一圈坐着。
屋里没这么大的桌子，屋也没这么大，十二个人只能就地坐下。
挤挤挨挨，摩肩擦踵。
吕归左边是蒹葭苍苍，右边就是韩柏。
他抿紧嘴唇，刚硬的下颌线越发坚如磐石。
“咱们这就开始吧？”
狼是大狗狗举手示意。
“刚才偷听的事情，我们先道歉，虽然要不是你们一上山就对天衍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又表现得处处提防我们，没等我们走远就开始给韩哥带节奏，声音还大得不得了让人听不见都不行的话，我们应该是不会偷听的——但偷听不好，是不文明的行为，对不起，我们不该偷听。”
“对不起！”玩家们齐声道歉，“偷听不好！我们不该偷听！”
“……”
五位导师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这是道歉吗？！
这不是指控吗！
邹临川试图张嘴，又说不出话。
人家确实说对不起了。
“行，这件事翻篇！”
狼是大狗狗手一挥，颇为豪迈。
“接下来说重点嗷，老师们，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你们为啥对天衍宗的印象这么不好啊？”
她问得相当直白。
姜源五人的表情又变了变。
互相看看，谁也没先开口。
土拨鼠的呐喊补进来：“我们五天前就听韩哥说，他请了几位自己的好朋友来给我们授课，对天衍宗很感兴趣，也很想来拜访。”
“这话怎么听都是一个积极的态度，是吧？”狼是大狗狗丝滑接话，“和今天的情况显然是……两模两样。”
老娘今天不修仙再续上：“人不能，至少也不应该五天就彻底推翻从前的自己，除非是有什么突发事件。”
“况且你们最后还是应了韩哥的邀请到天衍宗来，说明这个突发事件并不能完全让你们取信。”熬夜修仙的目光扫过五个人的脸。
“综上所述，五天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狼是大狗狗站了起来，一脸诚恳地求讲解。
韩柏已经看呆了。
你们四个怎么像一个人似的？？？
“这是在审问我们吗？”
吕归的情绪似乎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他皱着眉：“我们的事情，没必要一一告诉你们吧？”
狼是大狗狗目光一转，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端庄的笑容也随之出现。
“您的事情当然不需要全部告诉我们，可现在事关韩哥，我们都能看得出来，韩哥很看重你们之间的情谊，也特别、特别地信任你们，吕老师，难道你要为了一个不确定能不能相信的因素，就让你们的友谊出现裂痕吗？”
吕归瞳孔一缩，眸光都跟着震荡起来。
他下意识地别开头。
正好撞上韩柏近在咫尺的注视。
又慌忙往后仰了仰身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再开口，就显得手忙脚乱多了。
狼是大狗狗在吕归面前蹲下。
“吕老师，破镜难重圆，再好的感情有了裂痕，也不可能跟从前一模一样了，现在镜子还没彻底打碎，只是滑到桌边了，您愿意让我们帮帮忙，大家一起给它扶起来吗？”
吕归忍不住想象这个画面。
“飞星阁阁主，雷瀛。”
姜源成了第二个站起来的人。
“那日我们收到韩兄的信，在飞星谷外的镇上碰面，约好到天衍宗来看一看。”
“我们原本就是到飞星阁做客，待拜别韩兄回到谷中，雷阁主听说此事后便一脸凝重，说天衍宗来路不明，他给韩兄写信示警，却没得到回应，又说了不少天衍宗的事。”
姜源没细说，但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玩家们又开始互相交换眼色。
飞星阁？
赵客要是在场，这会儿肯定已经跳起来了。
可惜他不在。
只能姜源简单把飞星阁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雷阁主性子耿直，广交好友，不是阴谋害人之辈，韩兄却也不是轻易能被蒙骗之人，我等想来想去都没个头绪，不知该相信谁的话，索性上山来，眼见为实。”
而他们看到的情况，似乎是佐证雷瀛这边的。
“荒唐！”
韩柏额头上迸出一根小青筋。
“我已经与雷阁主回信，谢绝了他的好意，还言明一切都是我本人的安排，他怎么……”
怎么还追着不放呢？
“诶呀！”
大碗宽面一拍大腿：“几位老师，不是我说话难听啊，大家都是掌门，韩哥自己带着门派加入天衍宗，他觉得OK，弟子们觉得OK，天衍宗也觉得OK，怎么这个雷阁主就不OK呢？苍梧剑派又不是他的宗门！”
导师们的脸上都写着困惑。
这年轻修士话里的意思他们能听懂。
但他说的话，他们听不懂！
这是什么神奇的存在！
“他再怎么O不OK，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的领域！”
熬夜修仙一拍大碗宽面的大腿。
“他在飞星谷，我们在苍梧山，区域位置都不同，为什么要生成纽带？宗门之间又不需要对齐颗粒度！”
导师们的脸上这下彻底没情绪了。
很好，连意思都听不懂了。
“……这位，熬夜道友，”程江举起手来，“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跟天衍宗这几位弟子聊了一会儿，程江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现在都是浆糊！
其他几位也没好到哪里，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没人注意玩家们飞快地交换了几个眼神。
“咳咳，”熬夜修仙郑重清嗓，“你们不觉得这个飞星阁阁主才是问题最大的人吗？为什么要对跟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事情这么在意，还频频插手阻挠？”
终于听见了人话，导师们顿觉松了口气。
感觉脑子都清爽了。
顺便无比清爽地顺着熬夜修仙的话思考了起来。
飞星阁为什么要对苍梧剑派的去处那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