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赛高考同样面无表情。
闻言，他低头看看桌上的几张草纸。
沈渡也垂下眼皮。
方才她正打算给几位自己的熟人写信碰碰运气，期末赛高考忽然来了。
手上还拿着这几张纸，要和沈渡讨论如何成功离间贯清门。
期末赛高考向来能安静就不说话，能修炼就不聊天，用蒹葭苍苍的话说，是个“低能量社厌星人”。
他主动沟通，简直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沈渡迷惑了几息。
客房那边噼里啪啦的动静就给出了答案。
她耳力好得很，最近伤势好转，就更灵敏了。
分出一只耳朵听完那边的全程交流，沈渡心里的情绪有些陌生。
修仙是条需要一个人走的路。
这是沈渡跟赵客说过的话。
也是沈渡八百年来的领悟。
家人会离去，朋友会变化，修仙这条路上，有人一百年就能不老不死，有人十年八载过去，便再也看不见了。
聚散匆匆，皆是过客。
沈渡一直如此，就算从前有裴长渊在身边，也是两个人走在各自的路上。
碰巧两条路在并行而已。
可她的这帮异界弟子，显然是一群人走一条路。
还走出了分工合作。
沈渡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新奇，还带着一丝畅快。
这些异界人实在很有意思。
“宿主，回神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把沈渡唤醒。
最近它主动活跃的次数越来越多，时不时和沈渡聊天。
“期末赛高考好像走了有一会儿了。”
并且还学会了使用异界人的语言。
沈渡抬起头。
期末赛高考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
进屋之后，他总共也就憋出五六句话。
离间贯清门的想法是他提出来的，可对贯清门的了解太少，没有情报，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期末赛高考更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
本来只有三分的打算，在他嘴里能说出一分就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何必来上刑？
期末赛高考叹了口气，准备打起精神继续。
沈渡先开口了。
“你说你想学医，你会医术？”
期末赛高考愣了一下才点头。
沈渡挑挑眉：“可你不认识药草。”
第一次去灵田干活，期末赛高考差点儿把老娘今天不修仙辛苦搜刮来的药草当成野草全拔掉。
被老娘今天不修仙追着打了半座山，差点儿掉到河里去。
“……”
期末赛高考的耳朵红了，他眨眨眼：“我学的是西医，不用草药。”
沈渡听不懂，但很有兴趣。
说起来，她还没认认真真地和这些异界弟子聊过什么。
“西医怎么学，不用药草，靠什么治病？”
期末赛高考又憋了一会儿。
“化验，开刀，切除病灶。”
沈渡：……
似乎是个危险的流派。
“那大碗宽面他们是学什么的？”她换了个问题。
期末赛高考想了想。
建筑系是盖房子的，设计系算是画画的，教育系是给人当师父的，体育系就当是干力气活的。
中文系……正确地使用母语？
期末赛高考尽量给沈渡都描述了一下。
沈渡依旧是半懂不懂，但她知道了这些异界人果然也是各有分工。
听上去和修仙的职业选择似乎差不多。
沈渡还想再问，房门被敲响了。
蒹葭苍苍来喊两人去食堂吃饭。
期末赛高考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起身开门。
掌门再问下去，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游戏人物的好奇心，怎么也这么强？
“全鱼宴哦~掌门，高考哥，你们快来！排队地不要，偷偷地加塞！”
房门一开，蒹葭苍苍爽朗的声音飘进了屋中。
沈渡示意两人先走，自己坐着没动。
就在刚刚，系统又说话了。
“宿主，你问这么多异界的事情干什么？”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沈渡好奇，系统对她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了。
“又需要记录下来我的变化去分析？”
系统这次的声音正经了不少，语气都没了：“本系统除了需要宿主完成任务，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监测宿主的表现，如果宿主的行为太过出格，触发了警报，有被抹杀的可能。”
“宿主，”系统顿了顿，“你刚才的行为，开始向危险靠近了。”
沈渡一顿之下，又沉默不语。
探听异界人的生活，就是向危险靠近？
“抹杀？”她又问系统。
“是的，”系统说，“你现在这副躯壳会被收回，至于你的神魂会去什么地方，本系统也说不好，或许永远在灵界漂流，或许跟着肉身一起，灰飞烟灭。”
沈渡思忖着这个说法。
差点儿忘了，她的肉身已经不是原装的那副。
居然还能被收回。
“能抹杀我的不是你，对吧，那是谁？”
听上去，系统只是一个工具，使用它的另有其人。
是谁在操控她，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操控她的人，给她发布的任务是反攻上界。
谁想这么做？
一连串的问题从沈渡脑海中滑过。
她忍住没问。
这次换系统沉默不语了。
沈渡回过神来好久，系统才重新出声：“宿主，不要再问了，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
不止是现在的这个问题，还有更多没问出口的。
这句话，沈渡明白了。
没再多说什么，她来到食堂。
里面已经开饭了，天衍宗的弟子们挤在桌边，屋子里飘着鲜美的气息。
河里有不少鱼虾，最近经常被捞来吃掉，沈渡看了看桌上，煎炸烤煮一应俱全。
厨房的大锅里还熬着鱼汤，狼是大狗狗正开盖加葱花。
韩柏和赵客还在烧火，老娘今天不修仙又开始当烧烤小当家。
有了跟山下村民换到的调味料，烤鱼的味道闻起来更香了。
和过去的每一天看上去都差不多。
沈渡却环顾屋中。
那五位老师呢？
沈渡叫住一个路过的苍梧剑派弟子。
弟子身上还带着炸鱼丸的香气，她摸摸脑袋：“在外面呢，几位老师说他们自己带了口粮，不在食堂吃饭。”
说着话，弟子脸上也满是茫然。
这都不吃？
新来的老师是修忍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