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阁和苍梧剑派的往来，几人也清楚。
从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会儿却感到了说不出的微妙。
飞星阁一直表明态度，愿意让苍梧剑派挂靠。
现在苍梧剑派忽然并入了天衍宗。
莫非……
五人的表情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专心致志地思考着。
谁也没发现自己已经在按照熬夜修仙的思路往下走了。
熬夜修仙闭口不言，朝玩家们一挑眉。
几人无声相应。
他们最近渐渐地发现，自己的话能对这里的NPC产生影响，甚至改变对方原有的行为和打算。
吃啥喝啥的小事无伤大雅。
更重要一些的呢？
比如关键节点的选择，或者剧情的走向。
这种本该内置在游戏里的东西，能跟着他们的想法变化吗？
事实好像已经摆在眼前了。
“好家伙！”
大碗宽面夸张地扯出唇语：“真全自由探索啊！这得往游戏里塞多少东西，内存会爆的吧！”
“而且后期怎么维护啊，”老娘今天不修仙皱着脸，“每人一个单独存档吗，公测之后光建档感觉也够要命的了。”
土拨鼠的呐喊打了个哆嗦：“简直是原本人生之外的另一个人生，光活自己这辈子不够，还要帮别人维护另外一辈子，丁哥他们真是绝世牛人！”
“大神的世界好恐怖，懂不了一点儿。”蒹葭苍苍猛摇头，“我只希望服务器能撑住，就算要崩也别闹出什么乱子，万一把我变成数据库幽灵——”
“呸呸呸！”
狼是大狗狗给了他一脚。
“说点吉祥话！”
蒹葭苍苍双手合十，四处乱拜。
韩柏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从一开始就没跟着旧友们思考，左右都是要在天衍宗留下来的。
只是想到多年的故交或许也是为了拿到苍梧剑派才屡次相助，韩柏心里不免忧伤。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心绪刚起，他就看见了大碗宽面的唇语。
韩柏聚精会神地看完几位同门的对话。
一个字都没懂。
但那块沉甸甸压在胸口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五位导师也各自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有这么几个人在面前龇牙咧嘴，挤眉弄眼，很难不被吸引。
姜源欲言又止，眨了眨眼，最后还是看向韩柏。
大约是散修做得太久了，不在宗门之中，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神奇的天衍宗弟子交流。
韩柏：哈哈。
他不接茬，姜源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几位道友方才所言，也不无道理，我等先入为主，多有冒犯，着实不该，对不住了。”
她躬身一礼。
其他几人也纷纷跟上。
玩家们已经习惯了这套逻辑，都没说话。
姜源果然还有后话。
“飞星阁一事尚未明确，若雷阁主真是那般行止——”
她想说，那我们肯定要去飞星谷要个说法。
他们只是散修，不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要被捏着随便团团转。
老娘今天不修仙却摆摆手，打断了姜源的话。
“诶呀，这事情既然如此复杂，慢慢想也没关系！”
“就是就是！”土拨鼠的呐喊点头，“反正时间还多得很，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嘛。马上就要到午饭点了，有啥事，等吃饱了再考虑吧！”
“对对对，脑子有营养才能高效运转！”
玩家们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做出要走的架势。
又诚挚地邀请导师们一起去食堂。
“这是我们大厨，精通八大菜系！”
蒹葭苍苍把狼是大狗狗推到最前面，“要是不好吃，你们就打她！”
狼是大狗狗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
最后还是摆出端庄笑脸：“中午吃全鱼宴，老师们有什么忌口的？”
老师们：……
谁能告诉他们，这话题是怎么从飞星阁跳到全鱼宴上的？
还有，宗门里怎么还摆全鱼宴？！
五人的目光又朝着韩柏而去。
韩柏一脸淡定，像个参透红尘的世外高人一般，转头往天上看。
还有一刻，练功房那边就要结束了。
宿舍离食堂更远，去得晚了，打饭抢不到前面。
“我先去烧火。”他拔腿就走。
玩家们七嘴八舌地哄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五位老师往食堂去。
“……你们还敢相信我们？”九方璟忍不住发问。
这些弟子一口一个老师，又是“从长计议”，又是“来日方长”的，居然还打算让他们留在苍梧山？
九方璟换位思考，她做不到。
“相信啊！”
土拨鼠的呐喊一脸坦然：“你们是韩哥的朋友，现在误会解开就没事了！”
九方璟直勾勾地看着她。
如果是客套的假话，能说得这么坦荡吗？
熬夜修仙也凑过来：“我们真的相信你们，如果你们是坏人，刚才打架的时候，肯定会动真格的，我们这群小趴菜，不可能占到便宜啦！”
没对他们下手，就是好人？
是好人，就能这么轻易地付出信任？
程江深呼吸：“那也不能这般不设防……”
说到一半，她猛地回过神来。
自己在干什么？
来龙去脉不是还没搞清楚吗？
怎么已经开始给这帮天衍宗的弟子操心了！
众人权当没看到老师们脸上的纠结，大碗宽面带头，一行人脚步如风地往食堂走。
一边讨论什么鱼肉炸成丸子最香。
狼是大狗狗又在认真地收集五人的口味，问得事无巨细。
什么？修仙之人不食五谷杂粮？
不影响啦，韩哥天天冲在抢饭第一线呢！
“人是铁，饭是钢，一口不吃饿得慌！”土拨鼠的呐喊激情发表了总结。
老师们有口难言。
他们到底进了一个什么地方！
走到某处，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一收。
玩家们齐齐闭嘴，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拉着五人飞快地向远处跑。
邹临川完全摸不着头脑：“你们……”
“嘘！”
蒹葭苍苍一把搂住他胳膊：“邹老师，有的时候不说话也是一门艺术！”
邹临川在苍梧山的微风中彻底陷入凌乱。
怎么又说到艺术了？！
这些天衍宗弟子到底怎么回事！
屋中，沈渡听着脚步声远去，面上没什么变化。
“你继续说。”
她收回目光，看着坐在对面的期末赛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