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沈渡转身要往弟子手指的方向去。
刚走几步，被姚朔喊住了。
“掌门，狼狗师妹说，先别去找老师们。”
他嘴角还沾着米粒，是匆匆跑过来的。
沈渡停下动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狼狗师妹？她让你们这样叫的？”
“正是，”姚朔一脸正直地点点头，“她说总比狗师妹好听。”
“……”
沈渡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为何不可去叫几位老师用饭？”她索性换了问题。
姚朔挠着后脑勺：“呃……她说这叫什么来着……延迟满足？差不多就是这么说吧，老师们对天衍宗还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咱们非要让他们立刻加入，效果肯定不好，得让他们转变思想，自愿行动。”
“要让他们自愿来食堂吃饭？”
沈渡看着坐在不远处大树下的五人。
虽然被熬夜修仙那一番话暂时说动，但这五位看上去，并没有要和天衍宗同进退的意思。
“狼狗师姐说，她自有办法！”
沈渡最后还是回食堂去了。
门前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引起树下五人的注意。
春日已晚，正午的太阳有了火辣辣的温度。
树下倒是凉爽几分。
五人围坐在一起，取出包裹里的竹筒，里面装着的是新鲜的露水。
从山巅的灵树枝叶上采集下来的露珠，最是承接天地精华。
五人品尝的时候，表情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苍梧山上的一切所见所闻，都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一阵风从食堂方向吹来。
混杂着鱼汤的鲜甜气味。
“你们说，究竟该怎么办？”
吕归第一个放下竹筒。
“那些天衍宗弟子的话纵然有些道理，可雷阁主与你我相交数十年，我实在不信他会是那样的人。”
用尽手段对苍梧剑派巧取豪夺？
这跟贯清门的做法有什么不同？
“雷阁主或许不是这般小人，可飞星阁插手苍梧剑派的去向，的确是欠考虑了。”
程江叹着气：“更别说还拿咱们五人当筏子，雷阁主此举着实不妥，难怪韩兄生怒。”
得知内情，程江心下也生了不快。
煎炸鱼肉的焦香混着油料的味道又传了过来。
姜源抬眸朝食堂看过去。
敞开的窗户里人来人往，天衍宗的弟子们连道袍都没统一，沈掌门那几个亲传弟子更是色彩缤纷，像几个长了腿的大染缸。
人人却都笑容满面，神采奕奕。
从后厨的大柜台里抢烤鱼的动作更是矫健的不得了。
属于烤鱼的香气也从食堂缓缓扩散出来。
“八年前，我最后一次到苍梧剑派，去给陈掌门送行。”
邹临川说：“那时候苍梧剑派的驻地还在山下，瞧着比山上大不少，却冷冷清清的，人人束手束脚，低声细语。”
虽然情况特殊，肯定不好喧哗，但也能看出苍梧剑派平日里就是这般风格。
“我就是不想被这样的宗门束缚，才下山当散修的嘛，”他靠在树干上，“怎么几十年过去，看见别人自由自在，反而觉得不对劲呢？”
“邹兄你说得好香。”
九方璟把竹筒往包裹里一丢。
“不是，你言之有理，我先去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食堂。
四人没再犹豫，起身跟上。
偌大的食堂里又多了几个抢饭的人。
等到这天下午，高悬的太阳忽然被云层遮住，天气转阴，瞬间凉快了不少。
天衍宗的弟子们集体来到灵田边，裤脚挽得高高的。
前几日雨水颇多，灵田里生出了不少杂草，趁着今天天气正好，拔个干净。
肥沃的田地里，灵植蓬勃生长。
苍梧剑派的弟子们重操旧业，举剑拔草。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沈渡带着熬夜修仙编的草帽站在田埂上，朝狼是大狗狗招手。
“延迟满足成功了，还有后续吗？”
“那必须有！”
狼是大狗狗嘿嘿笑着：“掌门你放心，我已经设计好了全套流程，保证让老师们心甘情愿地加入咱们天衍宗！”
沈渡停顿了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对于异界人来说，这里终归是一个游戏。
“因为不想让韩哥伤心啊！”
狼是大狗狗摇着脑袋，又压低了声音。
“掌门我跟你说，你是没看见，韩哥说要和老师们绝交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我之前就看出来了，韩哥是性情中人！”
沈渡没说话。
她已经习惯接不上弟子们的话了。
狼是大狗狗也同样习惯掌门的沉默，她自己往下说：“虽然说他们不干肯定有的是人干，但我们还是很有团结精神的，能争取一个双赢的结果更好嘛！”
“韩哥是伐木累，怎么能让伐木累独自伤心呢。”
沈渡：……
姜源五人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几位有事？”沈渡转头看来。
狼是大狗狗识趣地退场，沈渡带着一行人往灵田旁边的空地上去。
“韩兄不是在除草吗？一会儿还要去伐木？”邹临川忍不住发问。
“若是天气尚可，或许要去。”沈渡答得平静。
一点儿都看不出破绽。
邹临川犹豫了一下：“韩兄独自前去，的确辛苦，不如我等一道同往。”
沈渡侧目，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又依次落到其他四人身上。
姜源上前拱手。
“清晨之事，是我等糊涂冒犯，若是沈掌门不嫌，我们五人愿意留在天衍宗，助沈掌门教习弟子，修炼道术。”
“我等定竭尽所能。”四人跟着表态。
沈渡没说话，还在等。
程江片刻后开口了：“我等知道天衍宗的规矩，不得背叛宗门，沈掌门若是不放心，我们几人可暂时在山上挂名，日后是走是留，全凭沈掌门做主。”
话说得客气，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沈渡不意外，也没觉得生气。
还隐隐有些期待。
狼是大狗狗那个全套流程，会收到怎样的效果？
“如此甚好，那便暂时说定了。”
见沈渡松口，五位老师面上也显出笑容来。
“不知我等什么时候开始授课？”吕归问道。
“不急。”
沈渡摆摆手，把草帽重新戴上了。
“灵田里杂草太多，今天就要清理完，不然影响灵植生长。”
“所以……？”
“所以，先建设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