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回过头去。
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和另一群修士打成一团。
“干什么呢!”韩柏一声怒吼,“都过来!”
方才有条船天衍宗只坐了一半,另外一半安排给了其他宗门。
“住手!”
一个长老模样的修士也沉声喝道。
两边弟子这才分开。
看向对方的眼神却都透着凶狠。
“长老,是他们先动手的!”
身穿绛色道袍的年轻修士齐齐指着天衍宗的弟子。
天衍宗这边也不示弱,姚朔上前一步:“为什么打你们,心里没点数?”
“行了!”
韩柏又一声吼。
打就打了吧,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对方长老这时候走了过来。
“在下虎啸山庄长老,蒋牧。”
他绕过韩柏,直勾勾盯着沈渡。
“天衍宗掌门,沈渡。”
沈渡自报家门,蒋牧神情未变。
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沈掌门,你天衍宗门下弟子随意出手伤人,你是不是该给我们虎啸山庄一个说法?”
“这是自然。”
沈渡答应得太快,蒋牧还没反应过来。
她朝姚朔一招手:“你说,为什么打人?”
姚朔双手叉腰:“掌门,这帮虎啸山庄的弟子诽谤咱们天衍宗!说咱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宗门,居然能来参加宗门大比,肯定是买通了玉清观!这不胡说八道吗!”
要说买通,那也是玉清观买通天衍宗!
他们可是亲眼见证的!
“我们没有!”虎啸山庄的弟子们嚷嚷着,“我们什么时候说话了?你听见了?”
“你们传音入密,以为我们听不见吗?”郑寻轻笑一声,“拜托,你们的功法练得很菜啊!”
虎啸山庄的弟子们不说话了。
互相看看,满是不可置信。
天衍宗的故事已经在下界的修仙宗门之中传了一个月,该知道的情况,大伙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不是都说苍梧剑派的人修行一板一眼,墨守成规,所以进益极慢吗?
怎么把耳朵练得这么灵?!
“你们不会要我把原话在这里复述一遍才肯认吧?”郑寻拔高嗓门,“好歹也是修行中人,怎么满脑子污言秽语,一肚子下流思想?被抓现行也要撒谎,要不要脸,你以为灵璧山是你家开的啊!”
“你!”
虎啸山庄弟子们的脸气得红彤彤的。
这女修说话好直白。
“沈掌门。”
蒋牧皱起了眉头:“虎啸山庄弟子有没有错,你门下弟子这般言辞,未免也太不留情面了。”
当着这么多人,连一点儿圆场都不打。
“那就请蒋长老先查查自己的弟子究竟有没有错。”
沈渡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
蒋牧一哽。
原来这说话方式,是宗门传承!
蒋牧想发怒,对上沈渡的眼神,背后又无端地发凉。
他板着脸转身,语气很重地责问起虎啸山庄的弟子来。
沈渡看着他动作。
眼底寒意未消。
虎啸山庄的弟子们自然是经不住问话,各个语气漂浮。
想不承认都说不过去。
一番盘问过后,蒋牧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指着门下弟子厉声道:“快给沈掌门道歉!出门在外,怎能如此随意?”
“不必。”
他话音刚落,沈渡的声音就跟着响起。
“虚情假意还是免了吧,想要脸面,日后自己做个知进退的人就是。”
从蒋牧到虎啸山庄的弟子闻言全愣住了。
一旁看热闹的修士们也不例外。
宗门之间就算有摩擦,面对面的时候,多少还是要说几句客套话的。
这个天衍宗怎么给台阶都不下?
未免太过得理不饶人了吧。
“沈掌门是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修士捻着胡子上前一步,想劝劝沈渡。
各大宗门齐聚一堂的场合,只是一点小事,没有必要你死我活的嘛!
“你是虎啸山庄的?”
他还没说话就被赵客拦住了。
“呃……不是。”
“那您就站这儿看戏吧,”赵客一拱手,“俗话说得好,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道德绑架的话,您老就不要说了,再说了,本来跟您没关系,万一一会儿谁说句什么不好听的把您气着,您这不没事找事吗!”
老修士身子一晃。
你们这个宗门。
理不糙,话太糙了!
蒋牧此时勉强整理好了情绪,朝着沈渡拱手,脸色仍是铁青。
“罢了,沈掌门初初开宗立派,年轻气盛,在所难免,方才也的确是我虎啸山庄弟子出言不逊,有错在先,这一回便任由沈掌门出气好了,只希望沈掌门出够了气,能放平心态,莫要影响明日的比试。”
“诶你——”
程江一瞪眼,忍不住想说话。
沈渡开口更快:“不敢,我天衍宗可比不上虎啸山庄根基深厚,代代修炼出的强词夺理,颠倒黑白。蒋长老此言,说的好像是天衍宗弟子口无遮拦一样,不过有你这般做派,倒也难怪门下弟子有样学样,不似人形。”
蒋牧深吸一口气,看上去随时有晕倒的可能。
“你!”他指着沈渡,“你欺人太甚!”
“你也算人?”沈渡嘴唇一掀。
蒋牧哆嗦着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赵客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大碗宽面他们那么能说,其实不会都是掌门教的吧?!
可惜他们不在,光靠苍梧剑派这几张嘴给掌门助阵,还是威力不够。
赵客暗暗下定决心。
等天衍七卷回来,他就去取经!
蒋牧带着虎啸山庄的弟子走了,面子里子全丢了个干干净净,看着沈渡的眼神都在冒火。
沈渡依旧面无表情。
还目送一行人离开。
“掌门。”
韩柏走上前去,面露担忧。
方才那番话虽然说得畅快,但看自家掌门这样子,明显是心里有事,虎啸山庄正好撞上罢了。
掌门心里的事,只能是和大碗宽面一行有关。
要不明日他带人顶住,让掌门先撤,去大碗宽面那边看看情况?
韩柏还没到沈渡身前,又被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