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源一行。
苍梧剑派的弟子们死死守住沈渡的秘密，几天里用尽各种方法，阻挠五人和沈渡碰面。
这点把戏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只是几人也无意深究。
眼下却不行。
“掌门，那虎啸山庄的人，不好对付。”
姜源神情严肃：“他们的作风您刚才已经看到了，您的话也没说错，虎啸山庄的宗主行事极其霸道蛮横，仗着自己宗门以体修为主，人人身强力壮，便到处惹是生非，连虎啸山一带的凡人都不放过。”
“附近乡镇的百姓哪里有本事跟他们对抗，白白挨打受气，严重时还要丢掉性命。”
九方璟跟着长叹一声。
“那崔铮还是个媚上欺下的好手，打通了虎啸山一带的官府，凡人百姓告状无门，散修直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气量狭小，又睚眦必报，天衍宗明面上的实力远比不上虎啸山庄，此人一定会动手报复回来的。”
沈渡的眼神冷了冷。
修仙有修仙的规矩，对凡人出手加害，实在过分。
“玉清观居然不管吗？”
韩柏旁听着，也皱起眉头。
下界宗门隐隐以玉清观为首，他常年驻守在苍梧剑派，对外界宗门的事情知之甚少，还真没听说过这么野蛮的地方。
“玉清观派人去过几次，都是无功而返。”
邹临川摇着脑袋：“据说崔铮以体入修，功法大成，连玉清观的内门执事都无法近身，还被伤得不轻。”
说到这儿，几人默契地住了口。
数道目光直直看向沈渡。
带着不少担忧。
沈渡抿着嘴唇。
玉清观身为下界仙门榜榜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门执事被人所伤，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除非是有别的打算。
难道……？
“我知道了，”她微微颔首，“这几日在山上，你们结伴而行，不许落单，也莫要再跟人起冲突。”
这话是冲着苍梧剑派的弟子们说的。
他们要防的，或许不仅是虎啸山庄。
韩柏的表情变了变，也明白过来。
“灵璧山上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虎啸山庄的人不敢当众做什么，事后就不一样了。”
吕归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他一脸沉思：“掌门，那些鼠辈向来喜欢躲在暗处动手伤人，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真动起手来，天衍宗的人怕是防不住。”
方才是众目睽睽之下，有些招数不好使出来。
赵客一握拳：“那咱们多点人，一起走！”
“对，我来写排班表，咱们分组行动，”郑寻举手，“熬夜修仙教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吕归急了。
这些弟子怎么永远关注不到点子上！
“吕道友有话直说吧。”沈渡看着他。
吕归重重地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等宗门大比结束之后再提的，免得没有成绩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来不及了。”
“沈掌门，”他正色说，“我们五人已经下定决心，加入天衍宗，遵循门规，绝对不会背叛师门。”
“正是，”程江也上前半步，“我等愿意负责保护宗门弟子，不受虎啸山庄之害。”
其他三人同时向沈渡拱手行礼。
在天衍宗的日子过得飞快，快到他们先一步习惯了这样鸡飞狗跳的生活，却忘了还没正式跟沈渡说过加入一事。
先前是自己说过的观察，这会儿总得有个明确的态度。
就是这个时候提起，太像见缝插针了。
这该死的虎啸山庄。
五人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些许情绪。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沈渡倒是应得很快。
依旧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稍后，又有专人前来，将天衍宗一行人引上了灵璧山，来到一座精致的院落里。
宗门大比期间，这就是他们的落脚之处。
“有其他宗门一起吗？”
韩柏没急着推门，多问了一句。
引路的道童连连摇头：“各宗门都是分开入住的，请几位放心。”
韩柏这才松了口气。
又后知后觉感到背上发凉。
待安顿好众人，韩柏敲响了沈渡的房门。
“进。”屋中的声音平淡如水。
“掌门，方才在山下，你的意思是玉清观安排了这一切？”
韩柏直入正题。
天衍宗本就是各大宗门间的话题，他们的实力摆在这儿，不被人评头论足才奇怪。
但偏偏遇上的是这个爱仗势欺人的虎啸山庄。
韩柏一时间有些不敢多想。
沈渡放下手里的东西：“只是怀疑，不过不能不小心为上，这几日，你我都要打起精神来。”
不管有心无心，沈渡都不想当任何人的棋子。
“是！”
韩柏连忙应下。
“你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沈渡又问。
“……正是。”韩柏沉默片刻，点点头。
如果真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这种时候，掌门离开显然不合适。
可如此一来，那杳无音讯的七位……
韩柏走了，走得心事重重，走得脚步沉重。
沈渡关上房门，表情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跟蒋牧对上并不是沈渡的本意，但对虎啸山庄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
她心里有团火在烧。
谁来碰一下，都只能自认倒霉。
等待没用，召唤没用，就连威胁系统也没用。
七个活人凭空消失，沈渡完全束手无策。
若是他们当真一去不回。
日后该怎么办？
又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沈渡的心绪远没有上一次平静。
她得承认，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异界弟子在身边。
不仅仅是为了他们能带来的好处。
可再不习惯，沈渡现在也无计可施。
月上中天，灵璧山灯火渐渐消失，只剩海浪拍打在岸边礁石发出的噼啪声。
沈渡听着这声音，半梦半醒地睡着了。
她一时梦到上界，天衍宗恢复了往日的繁荣，甚至更胜一筹。
裴长渊手持滴血的长剑，朝她笑得洋洋得意。
“师尊，没了你，天衍宗才能更进一步。”
一时又梦到下界，苍梧山上，大碗宽面一行人看了书信，一边斗嘴一边想尽办法往灵璧山赶。
梦境交错缠绕，沈渡睁开双眼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沈掌门，您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