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抬手按住吕归的肩膀。
“虎啸山庄打的就是伤人的算盘,以咱们的本事,就算能赢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那怎么办?”吕归的眉头死死蹙着。
“投降吧。”
沈渡的语气十分平静。
“技不如人,比下去也没意义。”
在场人人皆知天衍宗就是来凑数的,投降也算不上丢人。
况且,只是对上虎啸山庄这一战而已。
“掌门说得对,”韩柏也已经冷静下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是咱们宗门的作风。”
“还有两天呢,不急于这一场。”姜源也说。
吕归不甘地瘪了瘪嘴,到底还是坐下了。
“于掌门。”
沈渡这才转头。
她身边空空如也。
……?
“我来会会你!”
擂台上,于元恺在冯晋面前站定。
“哟,于掌门?”
崔铮站在台下:“堂堂一宗掌门,来和我虎啸山庄的普通弟子比试,这……合适吗?”
背对众人,他眼里闪着恶意的光。
于元恺黑着一张脸,语气更差:“谈什么掌门弟子?今日登台的都是金丹期修士,于某只是符合条件罢了。”
“话虽如此,于掌门修行日久,经验也老道丰富,对战我这初出茅庐的弟子,未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公平了吧。”
崔铮挑着眉头,警告之意愈甚。
金丹期修士亦有区别,冯晋是金丹中期,于元恺则是金丹后期。
若是修炼得当,二人可以拉开很大的差距。
于元恺放声冷笑。
“这会儿想起来公平了?你的弟子一挑就挑到金丹初期的对手,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不公平?”
崔铮正要开口,他又把手一挥。
“要么你再找个金丹后期的来,要么你自己上,掌门对掌门,听起来更公平,是不是?”
这就摆明是在挤兑人了。
崔铮把脸一拉,笑容全数消失。
“冯晋!”他厉喝,“拿出你全部的实力,让我看看你天赋到底如何!”
“是!”
冯晋的表情也不好看,挺直了身子朝于元恺示意。
“开始吧!”
于元恺抬手做了个迎战的姿势。
冯晋大吼一声出招。
跟霍明两人对打时,冯晋自知占尽优势,出招并不急迫。
对上于元恺则不同。
虽然不能动用灵力,但对方身上透出的深厚功力还是隐隐压了他一头。
冯晋果断变换打法,快拳猛抡,招招都朝着于元恺的要害去。
于元恺的动作也不慢,却带着从容,左右避让时瞧着竟然还有些优雅。
一直退到擂台边缘,他才抬手接下冯晋的第一招。
狂暴的力量在于元恺腕间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冯晋的动作被迫慢了下来,又被一招牵引着卸了力。
于元恺拂袖一挥,冯晋整个人踉跄两步,退到一侧。
“再来?”他缓缓收手。
冯晋攥紧拳头,发动第二次攻击。
又被挡开了。
第三次,第四次,任凭冯晋怎么左冲右撞,于元恺始终防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都没让冯晋碰到。
倒是冯晋屡屡被错开力道,踉跄后退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面对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冯晋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盯着于元恺的手臂。
招式之间总有空挡,他看准了冲上去。
一抹暗色异光从指缝间一闪而过。
谢微猛地直起身子:“住手!”
她的话还没说完,冯晋的拳头已经到了。
冲破于元恺的破绽,一拳砸在他心口。
于元恺身子飞起,眼中带着惊诧:“你——”
“不许用灵力!”
谢微急急抬手一点,冯晋头顶凭空出现两条灵力织成的缎带,瞬间将他绑了个严严实实。
她声急色厉:“冯晋!你严重违规了!”
说着话,又朝擂台两边示意。
四个玉清门的执事快步朝这边走来。
“逆徒啊!”
崔铮脸色微变,嘴里大骂着也往擂台上走。
谁也没有于元恺快。
被冯晋一拳打飞,于元恺立刻催动灵力,稳住身形后便反扑回去,正赶上冯晋被绸带缚住。
他甩手唤出自己的武器,手起剑落。
冯晋的右手也应声落下。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迟了片刻方才响起。
“冯晋!”
崔铮冲上来的动作到底是迟了一步,他看看地上那只手,眼里都冒起了血气。
“你找死!”他怒瞪于元恺。
于元恺张口要说话,先吐出一大口鲜血。
身子也失了全部力气,向后倒去。
“掌门!”
贯清门的弟子们在冯晋用灵力出手时便纷纷朝擂台跑来,一拥而上把于元恺扶住,多的人挡在崔铮面前,怒吼声震天。
崔铮脸色铁青,到底没再动作。
“崔宗主。”
玉扶疏从另一边上来了。
“比试开始前,我三令五申,不允许任何人动用灵力,你的弟子平日也是这么阳奉阴违的?”
玉扶疏的语气很重,脸色也格外严肃。
崔铮蹙眉:“冯晋是被逼到绝路,一时冲动才——”
“好了。”
玉扶疏抬高声音。
“不必再说,本场比试贯清门胜,冯晋破坏宗门大比的规矩,余下两日不允许再进行任何比试,虎啸山庄方才所得的分数,全部清零。”
崔铮闻言用力深呼吸,想发作,玉扶疏却已经转过头去。
“带冯晋到炼药堂去治伤。”
孟真领着几个杂役上前,冯晋依旧被五花大绑,谢微松开他下半身的缎带,好让他能跟着走。
他断臂的伤口仍然在淌着血。
崔铮沉着脸捡起那只断手,快步追了上去。
路过贯清门弟子时重重地将几人撞开。
弟子们怒目以对。
玉扶疏让人把于元恺扶稳,伸手搭了搭脉,又翻出一枚药丸让他服下。
“受了内伤,还好心脉没有受损,”她温声说,“于掌门,你也需要去休息。”
于元恺点点头,勉强站起来,脚下都在打飘。
“是贯清门赢了吧?”他还不忘确认。
玉扶疏点头。
“那就好,”于元恺声音微弱,“我已无力应战,便换门下弟子继续守擂好了。”
他转过头,在一众贯清门弟子之间犹豫着。
“我来替掌门守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