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云峥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布防图上,眼神幽深,
“现在去太冒险了,谁都不知道将军到底希不希望我回来。”
如果将军不希望他回来,那么他的贸然出现,就是自投罗网。
顾云峥没那么傻,他不会做刚出虎口又进狼窝的事。
尤其是林秋婵偷到的这份布防图,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轻易交到一个他现在不能完全信任的人手中,带来的后果是极具毁灭性的。
到时候连累的就不只是林秋婵一个人,而是他全家的性命。
他还没有给师傅洗清冤屈,也没有如同自己多年来的愿望一样,保家卫国效力圣上,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我打算将这份布防图藏起来。”
顾云峥指尖点了点那张图,将自己所有的打算都说给林秋婵知道。
在林秋婵面前,他无需设防。
“然后我去面见将军,我跟他说我这一路是如何险象环生的,到时候我会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如果将军真的是那个内鬼,他一定知道布防图已经丢了的事情。”
“他必然会来询问我,不管是以任何的方式。”
“所以只要问起这张布防图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内鬼。”
林秋婵点了点头,
“倒是个好法子。”
“你去见将军的时候带上我,我也能帮衬着观察一下将军的神色。”
不等顾云峥拒绝,林秋婵已经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你知道的,我比你细心的多,说不定你观察不到的细节我能看到呢?”
顾云峥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本来就是打算带你去的,将军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一起去的西边,怎么可能回来了只有我一个人去面见他。”
“你怎的把我想得这么孤寡。”
“我又不是每件事都要拒你于千里之外。”
“呵。”
林秋婵闻言冷笑一声,开始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
“一开始不肯带着我去西边的,是不是你?”
“去了之后不肯让我一起跟你去军营的,是不是也是你?”
“如果不是我预感不对,大半夜还跑去找你的话,你现在都被人活活打死了。”
“还我为什么把你想的那么孤寡?”
“因为你经常拒绝我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当然会下意识的以为,你这次还是要拒绝我。”
顾云峥被说得有些羞赧,都不好意思直视林秋婵的眼睛了。
他只是声音极低、极低地说了一句,“下次不会了。”
“还有,多谢你的预感。”
“我欠你一条命。”
林秋婵摆摆手,对那些不以为意。
命不命的,欠这玩意有什么用,不值钱的东西。
等顾云峥喝过药,两人才动身前往将军家中。
将军已经歇下了,可一听下人禀报顾云峥和林秋婵来了,当时急得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就直奔前厅。
“如何,如何?”
见了面,将军甚至没有看清顾云峥那苍白的脸色,也没有闻到他满身的药味,就着急忙慌地询问着他的正事。
顾云峥摇了摇头,
“属下无能,没能探查到消息,还被敌方发现了身份。”
“什么?”将军一惊,这才终于注意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
“你既然被发现了,又是如何脱身的?”
顾云峥将林秋婵往将军面前一拉,
“秋秋机灵,幸亏有她接应我,发现我暴露了,就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库,属下这才趁乱跑了。”
将军的震惊不似作假,“不是?”
“你先前说你媳妇能帮上你的忙,我还只当你是舍不得媳妇才说的浑话,原来你竟是说真的?”
顾云峥一脸老实巴交,脸上恨不得写上“我没有撒谎”五个大字。
将军自己在原地缓了会才回过神来,
“算了算了,能活着回来就好,至于消息,烧了敌方粮草库,他们纵然有什么小心思如今也动弹不得了,也算你变相完成了任务。”
“伤得可重?这些日子你就不要来军营了,好生在家歇着,养好了伤再过来。”
将军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顾云峥手臂上的肌肉。
但按下去,却都又密密麻麻捆着布条。
即便没有揭开顾云峥的衣裳,将军也猜到了顾云峥伤得有多重。
军营里折磨人的那些手段,他门清!
让顾云峥在前厅稍后着,将军转而进了后院。
不多时,他手里拿了瓶金疮药出来,
“这是圣上当年赐我的,上好的金疮药,你拿去使,早日养好伤。”
“快去。”
说完也不等顾云峥道谢,便连连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回去歇着。
顾云峥只得带着林秋婵转身离开将军家中。
路上,顾云峥好奇地扭头看向林秋婵,
“你觉得将军可有撒谎?”
“我看不像。”
林秋婵的眼神黏在顾云峥手里的瓷瓶上。
她听说过古代的金疮药,前世的时候。
据说是能医死人活白骨的好东西,她一直都想亲眼见识一下。
如今这个让她好奇的东西,就握在顾云峥手里。
林秋婵已经没心思去管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了。
她伸手从顾云峥手里抢过那瓶金疮药,打开盖子细细闻了闻。
但这个举措,却被顾云峥曲解为林秋婵不信任将军的表现。
京城的世家贵女哪个没有见过金疮药啊?
林秋婵能对着一瓶药这么上心,必然是发现了将军有什么不妥,生怕将军在药品里面给自己下毒,这才要抢过去查看一番。
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不该呀,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的,将军眼里的震惊根本不似作假,如果那真的是演出来的话,将军就该是这天下第一戏子。
所以林秋婵究竟看出来什么呢?
有什么被他遗漏掉的细节吗?
这么一想,顾云峥也就顺势问出口,
“你可是发现了将军有何不妥?”
林秋婵闻过了金疮药的味道,稍稍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这才终于有心思回答顾云峥的问题。
“嗯?”她后知后觉地想起问题是什么,认真想了想将军方才的反应,这才轻声道,
“倒也没有,我看他不像设计陷害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