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是?”
顾云峥疑惑地看着林秋婵的动作。
“我就看看。”
林秋婵故作无所谓地将药瓶还给他。
暂时还给他,回去了之后她一定要倒一点出来研究里头究竟有什么!
顾云峥接住瓷瓶,只觉得好笑,
“师傅没给你看过?”
林秋婵不接话。
什么师傅?
她又不是原主的亲闺女,她怎么可能见过嘛?
真是的。
但这些暂时都不能跟顾云峥说清楚,她只能沉默以对。
好在顾云峥也没有追问,只当她是还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一路无言回到家。
林秋婵从背篓里翻出给顾云微和顾云逸带的礼物,又仔细收好那些药草,这才将压在最底下的那份小心思拿出来,抽出其他一张,将剩余的都通通交给顾云峥。
发电机的制作方式她自己留着就行。
剩下的,不管顾云峥是用还是不用都由他做主,反正这就是她送给顾云峥的礼物。
顾云峥接过那薄薄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此乃何物?”
林秋婵在上头只写了制作方法,却并没有写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他看不懂也正常。
林秋婵打了个哈欠,翻身上床,
“一个可以加固城墙,另一个,是我想的提升炼钢质量的法子。”
“用与不用,都随你。”
她卷了被子包裹住自己,闭上眼准备再安心睡上一觉。
被子臭烘烘的,是她昨天闷出来的汗臭味。
林秋婵也懒得计较了,她实在是累坏了,急需好好休息。
前头睡的那两天两夜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她是昏死了过去。
昏死过去的自然不作数了。
等她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起来,顾云峥已经按着她的法子炮制好一地的混凝土粉末,只等着将其混合在一块便能用上。
林秋婵诧异于顾云峥的速度之快,又为自己睡得死沉,竟然连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听到而感到些微的危机感。
看来这古代的日子是过得太逍遥了,这才来了多少天啊,她就把镌刻在骨子里二十几年的记忆都给忘了。
现在要是再回末世去,她非得因为警惕性不足而被丧尸活活咬死第二次。
摇了摇头,林秋婵将脑子里那些不安通通甩了出去,这才走到院子正中,看向还在忙碌着的顾云峥,“你这是要糊什么玩意?”
“咱家。”顾云峥只给了她两个字,就继续忙活起手里的工作。
一旁的顾云逸主动凑过来解释,
“嫂子,阿兄说要先拿咱家房子试试呢,要是咱家房子能坚固,他再将这法子禀告给将军去。”
林秋婵嘴角抽了抽。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黄泥搭建的房子。
如果这也能算得上是房子的话。
厚厚的墙壁,显然是一层一层黄泥慢慢堆砌上去的,等下头的泥凝固了,再继续往上面一层浇筑新的黄泥,这才勉强搭建出一处房子来。
这样的房子没有承重的东西,不管是雨下大了,还是日头太晒了,都会有倒塌的风险。
雨太大了,泥就软了,房子也垮了。
日头太晒,泥晒得干了,墙壁也就裂开了。
她发现暗河的前几日,顾云逸和顾云微时不时就得拿水洒洒墙壁,就是这个原因。
不想让黄泥房子倒塌,就得平日里多加养护。
如今,顾云峥是要在这样的一个壳子外头淋上她的混凝土?
好嘛,真是非常独特的思维。
要是有朝一日里头的黄泥泡了水流了出来,他这房子就成了空心混凝土房。
无奈地摇了摇头,林秋婵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顾云峥的后腰,
“你现在要紧的不是弄这些,而是找石头。”
“在石头上浇筑这些混凝土,才能让房子不至于一吹就到。”
“你还得挖地基,打木头桩子,这是最后一步啊,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顾云峥默了默。
他不懂这个。
林秋婵叹了口气,俯下身将他一把拉起,自己找了笤帚将地上的那些粉末归置好收起,一边干还不忘一边使唤顾云峥,
“你要是闲得慌就先去砍树,要是累了就再去躺会。”
“这事急不来。”
顾云峥挠了挠后脑勺,生平第一次被除了师傅之外的人,教训得说不上话来。
林秋婵收拾到一半,忽然动作一顿。
顾云峥从来不是那样按捺不住性子的人。
除非他真的欣喜过度,冲昏了头脑。
将两种粉末都拾掇了一点出来,林秋婵左右看了看,将目光定格在厨房门口堆积的那堆柴火上头。
她找来细石子和河沙,加水和粉末一块混合,又将柴火摆出一个小板凳的造型,这才在上头灌注上混凝土。
“好啦。”
做完这一切,林秋婵拍了拍手,将凝固在指尖上的混凝土刮去,
“先给你做个样板瞧瞧,这样你就不用等得心急如焚。”
“让它晒一日吧,晾干了就结实了。”
顾云峥默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动作麻利地干完这些,将流程记住的同时,也对林秋婵产生了更浓郁的兴趣,
“你怎么会知晓这些?”
林秋婵拍手的动作一僵。
下一秒,她将手搭在顾云峥肩膀上,用略微有些得意的口吻回答了他的问题,
“多读书,天工开物看没看过?”
其实她自己也没看过,只是从前听过有这么一本书而已。
说是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在这本书里头就能看出端倪。
这会子倒是被她搬来当自己的借口。
她赌的就是顾云峥没看过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夫,一说到这个足够将他忽悠过去。
果然顾云峥不再怀疑,还一副了然的神情,
“你爱好还挺杂。”
什么都乐意了解点,就好似生来就是为了来边关造福他的一样。
有时候顾云峥都不得不怀疑林秋婵是老天看他过得太苦了,特意给他赐的大宝贝。
不然怎么就这么幸运,她刚好来,又刚好什么都会。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林秋婵,正在暗自庆幸自己又成功糊弄过去一次。
太幸运了,欺骗只长身子不长脑子的男人,就是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