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没法融入这种诡异的氛围。
所以只能率先推门出去。
将军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都办完了？”
“嗯。”
林秋婵点头，说得煞有其事，
“大人的暗卫刀可快了，就是不知是否跟那凶手的刀法一样。”
一样，自然是不能完全一样的。
为了卖一个小破绽，林秋婵今夜的刀更狠了一些。
伤口会比之前那些尸体的深，但若非细看，也不能看出其中端倪。
她要的就是瞒得住大多数人，但只有少部分人能发现这个小细节。
最好这个少部分人，只有将军一个。
但她作为一个“没有看过尸体”的人，是不可能引导将军发现这个小破绽的。
这件事，只能交给一个看过尸体的人去做。
于是林秋婵只能在将军急不可耐地进屋查看尸体的时候，偷偷拉过顾云峥，悄声将自己留下的小破绽说给顾云峥知道，又让他将这些说给将军知道。
得了媳妇命令的顾云峥当即也跟了进去。
提督和一众暗卫还在屋里并排站着。
看着两人走到尸体面前。
将军探着脑袋看了看，连连赞叹，
“像，真是像，这谁能分得清大人的暗卫和真正的凶手啊。”
说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急忙改口，
“不是，属下的意思是，大人的暗卫手段高明，实在是让人望尘莫及。”
提督都懒得跟这个笨蛋计较。
倒是顾云峥假模假样地拧着眉看了一会，
“将军，属下瞧着，似乎比凶手留下的刀口更深一些。”
“是吗？”
将军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也顾不上去奉承提督了，急忙又转头回去看夏三娘脖子上的伤口。
但那伤口还在不断冒着血，浓郁的血腥气熏得将军头晕眼花。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气味下维持清醒，哪怕是在战场上厮杀过多次的将军。
战场毕竟跟杀人现场不同。
上战场的时候浑身每一个细胞都被调动，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怎么杀敌上头，哪怕周身环绕血腥气，也只会被激发血脉里的弑杀因子，刺激得愈发勇猛。
可杀人现场不同。
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面前，鼻尖都是她的血腥气，浓郁得让人直犯恶心。
偏偏又没了战场上那股杀敌的凶狠劲。
在平静的状态下，闻到这样浓郁的血腥气，是个人都会承受不住想要呕吐。
将军也不例外。
他错开眼神，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在提督面前吐出来。
但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一会，他也能看出顾云峥所说的问题，
“好像是深了些，不过也没有办法，几位暗卫也没有瞧过那些尸体，不好下手。
再说毕竟不是真正的凶手，用力程度不一样也是有的。”
“云峥啊，你就别计较这些小细节了。”
“总之如今人死了，咱们就能安心了。”
“回头记着把谣言散出去，这样才算彻底了结此事。”
顾云峥连声答应，丝毫没提自己压根没有计较此事，完全就是听了林秋婵的吩咐过来引导将军的而已。
在场唯一看破一切的提督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蠢蛋。
林秋婵还要费尽心思骗他，也是真为难她了。
他懒得继续跟这个蠢蛋耽误时间。
见事情办完了，提督当场就要带着人离开。
将军连忙追着送出门，
“此番真的多谢……”
“闭嘴。”
提督还没忘了隔壁还有百姓居住的事，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非要闹得街坊邻居都起来看吗？”
他声音虽轻，可自带的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足以吓得将军乖乖闭嘴。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提督带着一群暗卫上了马车自顾自离去。
这马也不知怎么驯的，竟然能无声走路，拖着马车，也只是发出轻微的响动。
虽然就是走得慢了些。
将军看得连连在心里感慨。
就提督大人训人驯马这个能力，说他是真的凶手都有人信吧。
这悄无声息来又悄无声息走的架势。
也就是他今夜守在这儿亲眼瞧见了，不然光是靠听，他哪里能知道提督大人带人来过啊。
但他也就是这么想想。
能坐上提督这个位置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手段。
总不能因为手段像凶手，就认定人家是凶手吧。
再说了，就算提督真是凶手，那他杀人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总不会莫名其妙跑来屠杀边关这么多将士。
将军发散思维自己想了好一阵才回过神。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林秋婵，压低声音悄声问道，
“你没瞧见那场面吧？大人可有捂着你的眼睛？”
林秋婵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男女授受不亲，大人怎么可能捂着我的眼睛？”
“不过大哥您放心，我背过身去了，我什么都没瞧见。”
未免将军再碎碎念，她索性招了招手，示意将军附耳过来。
然后悄声在他耳畔说了几句。
说完之后又匆忙撂下一句。
“好了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也累坏了呢。”
林秋婵一边说，一边拉过顾云峥的手，
“我们要回去歇着了，就不送您了，您慢走。”
顾云峥乖乖跟着林秋婵走，连回头看一眼将军都没有。
媳妇说累了，那必然就是媳妇最大。
将军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好在将军神经大条，也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
见林秋婵跟顾云峥都走了，他最后回头看了眼躺着夏三娘尸身的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叶家。
如今，就等着天亮，尸身被发现，然后将谣言传播出去，此事就算完结了。
至于谣言如何传播，将军也想过了。
不能总让林秋婵去干，他也该帮点忙才行。
打定主意的将军美滋滋地往家里赶。
却没有想到，因为熬了个大夜，他第二日并没能当那个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哪怕有下属过来通报，夫人亲自叫起，完全睡不够的将军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起床。
等他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昨夜发生了什么，今日又将发生什么，然后急匆匆从床榻上翻身下床的时候，林秋婵和顾云峥已经抵达现场好一会了。
人群里，林秋婵远远看着被盖上白布的夏三娘的尸身。
她的身侧，站着几个顾家周边住着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