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婵笑嘻嘻，接过包袱塞进顾云峥怀里，又谢过提督，
“多谢大人，大人真贴心。”
“方才就是为了给我准备这个才要跟顾云峥过招的？”
提督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少臭美了你。”
“点心府里日日备着的，吃不完才赏你的。”
林秋婵但笑不语，不接话，只是将帕子打开，继续吃着里头的点心。
明明不饿，但架不住点心实在是好吃。
她一块接着一块，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提督看得实在是眼前一黑。
这真的是大将军的千金吗？
大家闺秀的仪态呢？
但顾云峥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他只宠溺地看着林秋婵吃，还时不时伸手替她揩去嘴角的碎屑。
这一幕让提督愣了愣神。
他忽然又想起自己当年在京城瞧见大将军跟夫人携手逛街的那一幕。
像，实在是像。
一模一样的眼神，出现在了师徒两人的身上。
提督好像又明白了一些大将军选择顾云峥当自己关门弟子的原因。
他错开眼神，没有再看那两人。
心里头已经感触万千。
马车很快抵达边关。
在林秋婵的指路下，直奔叶家。
将军一直在叶家候着呢。
夏三娘已经醒了，只是被捆得严实，嘴也被堵上了，只能在屋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远远瞧见马车来了，将军摆好架势，等提督刚下马车就准备跪下行大礼。
“且住。”
却被提督预判一般抢先阻止了，
“莫吵着了百姓。”
宋遇这人，在提督眼里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傻缺。
他也不知道控制嗓门，要是真让他这一嗓子给喊出来了，百姓非被惊醒不可。
于是提督便提前阻止了他。
将军愣了愣，下跪的动作僵持在原地，显得颇为滑稽可笑。
提督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带了林秋婵和暗卫径直往院子里走。
还是路过的顾云峥好心搀扶了他一把，
“将军，办这样的事情，百姓若是醒了可不好。”
将军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刚要说话又想起不能说，急忙又给憋了回去。
他想跟着提督一块进屋，却被暗卫拦住，
“宋将军请留步。”
将军看了眼已经被提督带进屋的林秋婵，眨巴了一下眼睛，
“可……”
他没打算让林秋婵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啊！
那可是星辞的妹子，要是给吓坏了，他的好友梦里又劈头盖脸给他一枪可怎么是好！
可面前的蒙面黑衣暗卫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说什么都不让进去。
知道实情的顾云峥也跟着拦了拦，
“将军，秋秋进去，好歹她知道怎么下刀怎么下毒，您不必担忧。
提督大人也不会叫她瞧见那些血腥场面的。”
将军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遍，
“当真？
大人真的不会叫她瞧见那些脏东西？”
顾云峥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会的，大人看重秋秋，跟您是一样的心思。”
才怪呢。
实则林秋婵根本就不怕，她在里头还得亲自动手。
不过哄哄将军嘛，说几句话的事。
顾云峥违心一下也值得。
见将军彻底放心了，最后一个暗卫这才推门进去，反手将屋门关上，将将军和顾云峥两人关在外头。
屋内，林秋婵见所有人都到了，这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上回收集的见血封喉汁液她还留着一些，如今正好用上。
被堵住嘴的夏三娘满脸惊恐，瞪大了眼看着她。
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呜呜”声越来越大。
瞳孔里，倒映着林秋婵手中匕首闪过的寒光。
似乎意识到什么夏三娘眼眶里闪烁着泪光。
她想求饶，想求林秋婵放过自己，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林秋婵没有跟将死之人废话的打算。
她不想告诉夏三娘她今日会有这个结果，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末世的生存原则就是快。
她也相信一个原理，叫反派死于话多。
多耽误一秒钟时间，就多一分变数。
林秋婵不喜欢变数。
所以她将乳白色的汁液倒在了匕首上，眼皮子懒懒一掀。
手腕一翻转，匕首就又快又狠地划破了夏三娘的喉咙。
这一刀太快太狠，众人分明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也只觉得寒光一闪，夏三娘就那么瞪着眼睛咽了气。
她喉咙里的鲜血甚至都没有喷溅出来，人就已经没了气息。
等林秋婵收了匕首，退开两步，夏三娘血管里的血才好似刚反应过来一般，缓缓从脖颈里流出来。
这个手法让一众暗卫都很是震惊。
“姑娘。”
有一个暗卫大胆发问，
“敢问姑娘是怎么做到让鲜血不会喷溅出来的？”
林秋婵沉默了一会。
她怎么知道。
熟能生巧呗。
划着划着忽然就掌握了这个力度和角度。
但这个要怎么解释。
她斟酌着用词，试探道，
“要不，你们回去多在牲口身上练练手？
我解释不明白，总之就是练多了就这样。”
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
众人只看到了她下刀的手法，却掌握不来她这手法的角度和力度。
而这些，恰好是最精髓的。
偏偏林秋婵没有窍门，看起来就是苦练练就的能力。
今夜算是白参观了。
提督没忍住问道，“那你是怎么会的？”
林秋婵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
“我杀人杀多了就会的，您信吗？”
“胡扯。”
提督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
“你以为自己是嗜血女魔头？”
“那您还问？”
林秋婵撇撇嘴，擦干净匕首收了起来，
“我就在牲口身上练的呗，我还能怎么会的。”
提督也终于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他不再跟林秋婵说话，而是转而看向自己的暗卫们，
“回去都各自练习，务必练就秋秋姑娘这样的本事。”
“是！”
一众暗卫齐刷刷应道。
林秋婵缓缓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毕竟床榻上躺着一个死不瞑目，脖颈间还在疯狂涌出鲜血的夏三娘...
他们却在这若无其事地聊着怎么练就杀人的手法。
好诡异，好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