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奇一脸呆滞,可师傅盛怒中又怎敢丝毫分辨,顿时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知错吗?”赫辛双目怒视宋灵奇,大声道。
“弟子不知道。”宋灵奇这时才些微回复了一丝昔日宠徒的样子。
“不知道,好,你看看地上的血书,可有一条是假的?”赫辛一指地上血书大声道。
“是。”宋灵奇连忙翻开那一沓血书,却看上面六七张白纸上的血字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根本已无法辨认,中间四五张也只是由模糊到清晰勉强可辨认,只有最下面一张纸上的血字却还是清清楚楚。
宋灵奇看到中间四五张时已止不住心口砰砰乱跳,看到最后一张时,顿时轰的一下如被惊雷劈中一般,顿时再也听不见看不见什么了,只有头上冷汗却下雨似得涔涔直流而下,这次是真的彻底呆住了。
赫辛看宋灵奇模样,点头冷笑一声:“看来不用问,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了。”说着一抬头,两眼冷电似的又看向了范灵飞。
范灵飞被师傅双眼看住,顿时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这时他的一张脸已由苍白而赤红,好似在桑拿一样,热气自头顶腾腾而起。
沐晴也看清楚了地上的血字,却愕然道:“这,这上面的字怎么会模糊成这样?刚才明明都!”
沐宝丰摸着胡须望一眼跪在地上的范灵飞,长叹一声道:“唉,人算不如天算啊,你不用笔写这供认书,却要用血,相比是你牙齿中藏的有乌贼墨,知道自己写下的字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哼哼,本来你计划天衣无缝,可惜你师傅在半路上的埋伏来的太快,快的还等不到血字消失,于是你心怀鬼胎、做贼心虚。哼,你若是不心虚,硬挺着不来偷血书,等沐晴想到时已早已不能辨认了,你这可真是不打自招啊!”
赫辛脸色连变数变,终于望着一众弟子大喝一声道:“谁,还有谁勾结其中的,都给我跪下!”
众弟子知道事情败露,首犯已被抓,自己更难掩藏,不如早些坦白的好,顿时互相看看,十一名弟子呼啦一下有一个算一个全跪下了。
赫辛望着这些弟子只气的肚皮一鼓一鼓,终于哈的一声大笑:“好,好,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居然全和毒贩子有勾结,我说过多少次,咱们道士只驱鬼,绝不掺合一点俗事国法,你们居然通通将我说的话当做了放屁!”
沐晴顿时恍然大悟,冷笑一声望着赫辛道:“师叔,你一心除鬼,你这些弟子们却满肚子都是装的鬼,你怎么除!”
赫辛怪眼一瞪沐晴,神情已极是可怖,忽然,霍的一声就抬起了手掌。
“师傅!“范灵飞眼看赫辛就要一掌打到宋灵奇头上去,虽然心中快意,可宋灵奇若受到重罚,他更加轻不了,连忙爬过来哭号一声道,“师傅,我们怎么敢不遵师命,贩毒的事情我们打死都不敢沾染一下啊,只是马老板常年住在天都观中,日久交情深了,他求我们弄些隐身符什么的我们也不好推辞啊,师傅,师傅,我、我们一年三百六十天都住在道观中,若是真的出去为非作歹,岂能瞒的过师傅啊!”
赫辛眉头一跳,怒目瞪着范灵飞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按在宋灵奇头上的手掌却已停了住。
范灵飞眼泪跟断线珠子似得直落了一地,只是仰头哀哀哭道:“弟子怎么敢哄骗师傅,师、师傅您尽可以问师弟们啊。”
不等赫辛来问,跪在地上的弟子早一起大声道:“弟子绝不敢违背师命违抗国法。”
赫辛点点头,脸色已大为舒缓,沐晴见了,顿时就大声道:“哼,说的好听,贩毒的事情可以花言巧语,宋灵奇油炸活人,摄魂珠珠灵砸死老道的这两条人命又怎么说!”
不等赫辛说话,范灵飞已连忙抢先哭诉道:“珠灵的事情弟子不知道,可宋师弟的事情弟子却是亲眼目睹啊,当时是邓子明那天杀的尸鳖暗中埋伏突袭两位罗师兄,情况本已十分危急,偏偏三更半夜时那邓子明身前的同事也在那里藏着,任是谁都会以为这人是和邓子明串通一气谋害两位罗师兄啊。情况实在不容丝毫犹豫,宋师弟救援同门心切,不及细想就出手了。师傅,师傅!这、这不能怪宋师弟啊,邓子明这尸鳖最善于蛊惑人心来帮忙,倘若是弟子先看到也同样会这样做的啊。”
沐晴顿时怒道:“你凭你三言两语就能将一条人命给揭过去吗!”说着,已圆睁双眼望着赫辛道:“赫辛赫师叔,你灭鬼既然要除恶务尽,你弟子心中有鬼难道就要一味姑息纵容吗!”
赫辛瞪一眼沐晴,又看看跪了一地的弟子,忽然哗的一下将手中附着邓子明的画卷远远抛飞了出去,狠狠一笑已大声道:“好,我赫辛教徒无方,也没脸再做这天都观掌门了。从今以后,大弟子罗灵松就是天都观第三十四代掌门!”
“师傅!”众弟子顿时大惊。
赫辛却袍袖一甩,已从道袍里拿出了一颗绿汪汪的珠子来,双手只在珠子上用力一搓,一股银色火焰已彭的一声从珠子中烧了起来。
那珠子中顿时哇的一声惨号直透而出,赫辛却冷冷看着珠子道:“摄魂珠,你滥杀无辜需得受足三日三夜银焰灼魂之苦!”说罢,已怪眼一翻,盯住了跪在地上的宋灵奇道:“灵奇!”
宋灵奇身子一抖,顿时就一脸惨白,只颤抖抖的道:“弟、弟、弟子在。”
“好,你油炸活人虽然是情势所逼可究竟国法道规不容,我现在就代历代祖宗废你一身修为!”
“师傅!”宋灵奇顿时惊的叫了出来。可赫辛却下手绝不容情,啪啪几掌,闪电一般击下,宋灵奇两臂、两腿骨骼已尽数被捏了断。
“怎样!“赫辛一抬头,却狠戾之极的望着沐晴道,“道爷我是否是除恶务尽!”
沐晴刚刚抱起画卷,看到宋灵奇瘫在地上碾转哀嚎的惨象,啊的一声已惊的脸都白了,更不敢同赫辛一对眼珠对视,忙就低下了头去。
赫辛仰头一声哈哈怪笑,却又望着沐晴道:“我赫辛是没脸再来除鬼,可既然身为道者就一定是除恶务尽,人鬼绝不共存,我不来,自然有天都观三十四代掌门来!”说罢,袍袖一甩已大步走了。
赫辛一去,众弟子连忙扶了宋灵奇也都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