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子明望着威风凛凛的沐宝丰,声音顿时一下轻颤:“前辈!”
他可以对范灵飞之流出手,可是,面对沐宝丰这样黑白分明、铁骨铮铮的人,他邓子明只有后退。沐宝丰的为人处事可以说跟活着的自己一模一样,他邓子明怎么能向自己动手?
沐宝丰雪白的长眉微微抖动,双眼紧紧凝视着邓子明,良久才轻轻一叹:“如果你还活着,咱们一定是最后的朋友,可惜你现在是鬼,而我是人!”
沐宝丰说着已啊的一声大吼,左脚轻轻向前一踏,人早如雄鹰一般拔地而起,双腕一转早倒持长剑直刺而下。
“范灵飞你看着,你师傅所创的灵符剑法脱胎于本门的钟馗剑,这是第一式东岳上香!”
范灵飞早被沐宝丰端凝如泰山,奔涌如大河的气势所摄,此时更是啊的一声,连忙凝神去看。
沐宝丰手上长剑正宛如上香时的香烛,一剑已向邓子明头顶直插了下来。口中却大声道:“这一招劲起涌泉,经丹田而下太渊,要紧处就在于秉天地正气无愧于鬼神,持河岳之灵气诛世间之邪祟!”
邓子明绝不愿同沐宝丰交手,呼啸一声滚滚黑气已向窗外逃去。
沐宝丰剑尖在地上一点一擦,整个人已又飘飞而起,大喝声中已臂摇剑转,一个个剑圈向邓子明直套了过去。
无形剑气如网,澎湃正气霎时逼的邓子明不得不转了回来,沐宝丰剑势成圈连削带打,早又大喝道:“这是第七式划地成牢,乃是以天枢之气经列缺而转。”
范灵飞听的连连点头,心中更是狂喜不已,这些功夫他练了有十几年,其中奥妙不知道已经推敲了几千百次,可赫辛既然不将关键处点破,他又如何能够知道咫尺之外其实就是另一番天地呢?
可黑衣人没有天都观的基础,曹灵鸥又修为不到,虽然听到了却只是觉得平常之极。
沐宝丰一剑剑使出,每出一剑整个屋子就不由觉得热了一分,渐渐竟然犹如在火炉中一样,邓子明不愿和沐宝丰交手,只是不断的想找机会逃出去,可他每逃一次就让沐宝丰将剑气更多施展了一分,一剑剑叠加起来,威力不但倍增,更将周遭热气催逼的犹如一条条黏稠的锁链一样。
邓子明被这些无形的锁链束缚着,腾挪的余地大大减少,刚才还想能逃走,此时却只能拼命躲闪了。
沐宝丰身飘剑走,剑影重重中忽然嗷的一声虎啸,长剑已铺天盖地暴雨一样向邓子明狂卷而至。
“这一剑叫做天下无鬼,你看仔细了!”沐宝丰大喝一声,须眉都是无风而动,“邓子明,你现在已经逃无可逃,再不出手,立刻就要死在我的剑下了!”
范灵飞双眼放光,只是痴痴的望着空中无孔不入的剑气。
沐晴却突然啊的一声惊呼:“爸,我知道了,你把剑法传给范灵飞是想要和邓警官同归于尽,对不对?爸!”沐晴哭吼一声已向前急冲了过去。
沐宝丰头也不回,长剑挥舞中足尖顺势向后一踢,沐晴早啊的一声飞跌了出去。
张头儿见了连忙一把将沐晴接了住,却见沐晴已经被封了穴道,不由长叹一声道:“你们俩父女在又是何苦哇。”
沐宝丰身回剑转,一招扫荡乾坤使出,已是大步飘飘而前,口中却是大声说道:“张兄,咱们多年相交,我就将沐晴托付给你了。”
“爸!”沐晴身子虽然不能动,口中一声大叫却早已热泪滚滚而下,“爸,为了什么所谓的人鬼不两立,你真的舍得抛下女儿吗?好,你既然能这样狠心,那女儿就先走一步吧!”
“哎呀,丫头你真咬啊!”张头儿一声惨叫,右手已经被咬的满是鲜血,一边叫唤一边就对沐宝丰吼道,“额可是照管不了你丫头啊,赶明儿还不把额给咬死呀,老沐,他可真是咬舌头了啊!”
沐宝丰一声长叹,长剑却仍旧是连连向邓子明狂攻而去。
眼见邓子明始终不肯还手,局面已越来越是危险,东方兰顿时就大喊一声道:“好,沐老头子,你为了一点斩妖除魔的虚名连女儿的命都不要了是吧!”
“阿兰你不要胡说!”东方骏眼看室内剑光四射,直刮的眼角隐隐生痛,有心要走又不敢动,看女儿居然向沐宝丰大叫连忙就吓得捂住了女儿的嘴。
“爸,你让我说!”东方兰却一推自己父亲已唰的一声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大甩刀来,冷冷的冲沐宝丰喝道:“沐老爷子你看着,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这里除了邓子明能把我最快的送到医院外,谁也救不了我。”
“阿兰你疯了!”看到女儿把寒光闪闪的刀刃直捅到自己的心口,东方骏顿时脸色发白的一声大叫。
“沐宝丰,你杀一鬼就又多一鬼!”东方兰啊的一声惨呼,甩刀已经直捅入了心口,东方骏更是啊的惨叫一声,早哭了出来:“血,血啊,你们快救人啊!”
东方骏紧紧抱着女儿,放声哭吼道:“你、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道者,真是要把活人给逼死吗?”
沐宝丰没有想到东方兰竟然真的敢为邓子明而死,眼见地上瞬间一片血泊,顿时已呆住了,顿一顿才连忙大喊道:“快,快,邓子明快救人啊!”
不等沐宝丰说完,邓子明却早已哇的一声厉吼,滚滚一团黑雾早裹住了东方兰从窗户中直冲了出去。
张头儿看看窗外,又看看呆呆的沐晴,不由的一摇头:“嗨,真是俩个傻丫头啊!”
邓子明在空中一路急冲,早又到了最熟悉的医院,眼看东边天空已是渐渐发白,医院的草坪上正有一个道士在慢慢的散步,心中一愣时已认出正是不久前被自己打伤的一个小道士,却居然躲在了这里。
吼!空中黑雾一冲邓子明已轻松夺舍,一把抱起了东方兰就向医院急冲了进去。
护士看东方兰的样子,连忙就叫人推车过来:“快,快打开急症室!”
邓子明却早抱着东方兰急冲向了急症室,口中更是大叫道:“快,把廖韶宏给我叫来!他要是不来,我把他的宋版书全烧了!”
走廊中的护士顿时一愣,旋即就恍然大悟的想了起来:“嗷,又是他!”
“谁,谁啊?”其他护士连忙就七嘴八舌的问。
那护士却一边让人叫廖大夫,一边就一脸八卦的说道:“你们忘记了,两三个月前吧,一个小道士抱着一个大美女大晚上直冲进了医院,也是点名要叫廖大夫。”
“嗷!”这样特殊时间,特殊地点出现的特殊人物和特殊情景是最不容易让热爱八卦的人士忘却的,顿时纷纷恍然大悟的点起了头。
“女的倒是那个女的,可道士好像换了一个人。”
“是啊,这女的怎么认识的人都是道士啊,还都挺俊的。”
“每次来还都是受重伤?”
“而且一来就叫廖大夫!”护士们的议论声越来越低,可却越来越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