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翔看着自己不能伸直的腿,又看了看贝敏俊俏的脸颊,终于说出了酝酿许久的想法!贝敏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往下说。
翔翔扳开贝敏的手,抿了抿嘴巴,他……
贝敏说:“翔翔,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今生是你的人,死后是你的鬼!你失去一条腿没关系,我会珍惜你另一条腿!你是我的,命里注定我属于残疾的你!”
翔翔说:“我不爱你!你走吧!”
“你爱我,你爱我!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你是故意刺激我!我不会走,永远也不会离开你!”贝敏一边说一边擦洗着翔翔的身子。
翔翔一把扯过被子,痛苦地抽泣……贝敏不说话,敏敏地擦着,像翔翔从前侍候住院的自己一样。
翔翔是个明白人,知道贝敏舍不得抛下自己,但他不忍心害了贝敏!自己残疾了,贝敏应该有她更美好的人生!
贝敏说:“翔翔,没有你在我的身旁,美好是很遥远的,甚至永远不可能!失去了你,我的美好不见了!翔翔亲爱的,振作起来,我就是你的另一条腿,愿意陪你度过风雨人生路!现在你什么也不要想了,安心养伤吧!”
翔翔还是蒙着头,对贝敏的话恍若未闻。
贝敏轻轻掀开被子,翔翔的头露了出来,但他自始至终闭着眼睛,像睡熟了一样。贝敏心疼的吻着他的额头……翔翔的泪无声地往下流……
几个月的疗养时间,翔翔的电话很少,他的亲朋四友并不多,但同事不少!许都同事的问候电话他不愿意接后,人家就自动放弃了。有的同事中途也来探望过,但翔翔不见他们。
翔翔心里清楚,再多的问候对自己而言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代替不了自己的腿。
贝敏说:“人家既然来探望你,就是给予你最浓厚的关爱,你不要冷冰冰的好不好?后期还要天天打交道的!”
翔翔说:“我有后期吗?我已经没有后期了!我的人生彻底完蛋了!贝敏听话,你走吧,别让我拖累了你!凭你的姿色与人品……贝敏,我求你,你走吧!不要让我耽误了你的青春!”
“我的青春我做主,与你狗屁相干?你天天赶我走为什么?我是你的老婆,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人生路上永远的亲人!你赶不走我,你不应该赶我!没有你,我的人生只有灰暗,凭我的脾气除了你谁能接受?只有你,只有你的家人,只有他们能够接纳我包容我,在我蛮横无理的忍让我,在我情绪波动的时候开导我!我爱你,更爱你的家人!特别是你的妈妈……这么多年来,她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照顾我,哪怕在她生病住院的时候,天天想着的依然是我!她做饭给我吃,买衣给我穿!她给我买最好的床,几乎每星期给我换一次床单被套!翔翔,你想想,这么多年的恩情我会忘记吗?”
翔翔无动于衷,任凭贝敏说干了口水。
贝敏滔滔不绝:“是的,你现在不完美了,缺了半条腿,但……”贝敏说不下去,她抹了一把眼泪,放低声音,继续话题:“但……翔翔,你记住,你在我的心目中永远高大无比完美无缺!我要把你当成我人生的财富,日日夜夜地经营!我相信,只要虔诚,我们的人生就会水到渠成,婚姻指日可待!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我决定了,马上跟你结婚!”
“不可能!”翔翔突然大吼一声,把贝敏吓了一跳。
贝敏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翔翔又开始一动不动。
贝敏……她开门,呆呆地看着客厅里的电视机,想象着与翔翔在客厅里奔跑嬉闹的情景……
翔翔的腿那么长那么匀称,比刘翔的腿都健美,但现在……贝敏抹着眼泪,打开冰箱,自言自语:“翔翔,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对我们这么不公平?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我要学会做饭,我要给你做好吃的,我要侍候你!”
冰箱里有各种菜肴,都是璨璨与陈立鹏昨天送过来!患难见人心这句话的确不假,璨璨几乎天天来看哥哥,天天哭着回去。
贝敏拿出黑鱼,走进厨房,一阵忙碌,香味四溅……翔翔嗅嗅鼻子,觉得饥肠辘辘,几天都没吃饭,他的胃开始索要开始反抗!
贝敏端着鱼汤走了过来,喊着翔翔喝鱼汤。
翔翔睁开眼睛,鱼汤冒着香气。贝敏将鱼汤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吻了一下翔翔的额头,翔翔的心颤栗了一下,贝敏越是对自己好他觉得越内疚!
翔翔按照贝敏的意思靠在床头,等待着贝敏的鱼汤……贝敏舀了一勺鱼汤往翔翔嘴里送,翔翔张口,在鱼汤进入口里的时候,翔翔一把抱住贝敏的胳膊,鱼汤从他的嘴角处溢了出来,贝敏连忙用纸巾给他擦!
贝敏一口一口地喂,翔翔一口一口地喝,两人都不说话,但心里……说心里话,贝敏做的汤并不好喝,好像没放盐!
“翔翔,老婆做的汤好喝吗?”
翔翔点头。
贝敏又端来了一碗,因为害怕翔翔烫着,她用舌尖试了一下温度,觉得……她奇怪地看着翔翔……翔翔终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原来贝敏的汤里真的没放盐,反而放的是糖。
想到翔翔已经喝下去了一碗,贝敏不好意思。
翔翔说:“贝敏,谢谢你!你做的汤很好喝!真的!”
“不用谢!我是你老婆!给你做汤应该的!只要你喜欢喝,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翔翔说:“以后做汤时糖别放得太多,糖尿病上身可不得了!”
贝敏说:“我错把糖当盐了!嘿嘿!”
……
刘洋洋回来的时候,翔翔和贝敏还在谈话。看到他们脸色和缓,刘洋洋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天降灾难,儿子残疾,她一夜白头,泪水流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会失去了半条腿,一晃他躺在床上快半年了!
儿子自始至终说话很少,刘洋洋心如刀割!她说不出的难过,有人的时候流泪,没人的时候悲歌!不知道辗转了多少个夜晚,她的心从未落下,害怕一瞬间就会失去儿子!儿子的举止很明显,怨天尤人,自艾自怜,消极厌世,一副坠入深渊无可自拔的落魄样子。
刘洋洋不知道后期的日子该怎么过,现在看到儿子媳妇在谈心,不由得舒心一些。
看到妈妈回来了,翔翔的心里……贝敏连忙喊着阿姨走过去说锅里还有鱼汤您去喝吧。
刘洋洋感动地点头。
贝敏说:“阿姨,你去尝尝我做的汤,不好喝的地方请提出来,下次一定改正!”
“下次?贝敏,千万别!不要有下次,有我天天做饭就行了,你别管!”刘洋洋用命令的口气说。
贝敏笑。
翔翔沉默。
刘洋洋走了过去,喊着翔翔说,你看贝敏真好呀,会做鱼汤了!
看到妈妈等着自己回答,翔翔勉强地点了一下头,随即瞌下眼皮,刘洋洋心疼不已。拐杖倚在床边,翔翔懒得用它,硬邦邦总觉得不舒服,哪有自然敞开大步的感觉好!
既然翔翔不用,那就让他放着吧,反正那骨头一样的拐杖总是阴森森地看着家里的所有人,令人窒息!周立伟看见那东西就揪紧胸口,刘洋洋总觉得那是儿子用真腿换来的,贝敏几乎不看它。有几次为了让翔翔适应,贝敏刚刚拿起它又吓得掉在了地上,翔翔看见它就……但他们心里都明白:翔翔必须适应它,不然的话,后期站起来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璨璨又来了,大包小包的拎了许多东西,陈立鹏跟在后面。看到陈立鹏,周立伟乜了他一眼。陈立鹏并不在意,而是关心地坐到翔翔的床前,慈父般看着他。
翔翔不与他对视,闷闷不乐地躺着。
璨璨将一大串葡萄洗好后拿到翔翔跟前,示意他快吃呀!翔翔不伸手,陈立鹏连忙拿起几个剥皮,剥好后往翔翔嘴里喂。
翔翔不张口。
璨璨又喂,翔翔还是不张口。贝敏走了过来,示意陈立鹏过来。陈立鹏听话地过来了,贝敏坐到床边给翔翔喂葡萄!翔翔张开口,听话地吃着。
陈立鹏感悟说:“贝敏真不错,将来一定是贤妻良母!”
贝敏说:“少在这里说好听的!”
陈立鹏又连忙跑向厨房,帮忙刘洋洋做饭!
看到眼前的老女婿,刘洋洋的心里……不管陈立鹏如何地讨好,她的心里总是别别扭扭的!陈立鹏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尽量做到不讨人嫌!他不讨人嫌的方式就是出手大方,在花钱的地方多多益善。
自从翔翔受伤以后,他将医药治疗和日用生活统统承包,纳入笔下,冰箱里应有尽有,茶几上更是堆满了各种营养品。
璨璨对贝敏的态度稍微好转,语气里拥有了亲情!但贝敏对她依然不冷不热!虽然心里藏有疙瘩,但贝敏不流露出来。毕竟璨璨是有钱人是阔太太,住别墅开豪车,而是自己典型的一贫如洗!贝敏深知有钱人是不能得罪的道理!家里需要有钱的帮助她是知道的。
翔翔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钱的缺口越来越大,资助人还得是陈立鹏。陈立鹏有钱,璨璨更不能得罪,翔翔虽不是性命攸关,却也是残疾缠身,没有钱将来恐怕只有瘸腿走路了。医生说了,翔翔的二次手术如果成功的话,兴许可以正常走路,但成功率并不高!
贝敏祈祷上苍,保佑她的翔翔早日下床,哪怕是杵着拐杖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翔翔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能够重新站起的机会很渺茫!他从心里瞧不起璨璨与陈立鹏,但……看到家里吃的用的穿的戴的,还有自己那些昂贵的手术费用!唉,没有钱的时候,才知道变有钱人真好。
陈立鹏又拎着两只大甲鱼进来了,这是璨璨吩咐他去买的。
刘洋洋准备接过甲鱼,陈立鹏不放心,怕甲鱼吓着刘洋洋。他将甲鱼拎进洗手间,又去厨房拿来刀子和装甲鱼用的盆子,捋起袖子,忙碌起来。
璨璨将妈妈扶到沙发上,替妈妈捶着背。刘洋洋觉得很疲劳,竟然昏昏欲睡,但想到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她只好硬撑着!
璨璨看出了妈妈的倦意,将妈妈扶到了床上。刘洋洋听话地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