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得数日,出了蜀州,进入安西府地界,途经一片村庄,恰逢身上干粮用尽,杨靖便牵着马,进了村子。
此时天色将黑,大多数人家已经燃起了袅袅青烟,准备着晚饭。一群孩童三三两两地相互追逐着,嬉笑欢闹。男人们却愁眉不展的或坐或立,等侯在自家门前,时不时地望向村口这边。
男人们见杨靖牵了马走进村子,便急忙唤回自家孩子,将孩子塞回院中,一个个回身拿了锄头、叉子,战战兢兢地站在自家门前,向杨靖这边张望。
杨靖皱了眉头,不知其所以然。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却听一阵马蹄声响,竟是有一大队骑马的人向这边赶来!
杨靖将马栓在一旁,拿了长剑和包裹,一闪身藏到一堵土墙之后。
那些原本小心盯着杨靖的男人们,也没有看清杨靖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是过不多久,他们真正害怕的人来了……
马蹄声响成一片,十几骑人马扬起漫天尘土,狂奔而来,直冲到村口才停了下来。
马上之人全都长得一副彪悍之相,身穿皮甲,手执长刀大棒,看起来竟是一群匪兵!
村中男人们看得此等阵杖慌忙关上大门,并将大门反插,躲在门后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锄头、粪叉。
“老八,带几个人,去村长家里收了钱粮过来。老五,跟四哥去那傻小子家!”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大声命令道。
一个个头稍矮的胖子凑到“四哥”跟前,谄媚道:“四哥,老八也想跟着四哥去找乐子,让这些家伙们自己去吧!”
络腮胡子拿着刀身在矮胖子脑袋上拍了一记,道:“滚蛋,老四是给老子看门,要不你俩换换?从村长那拿不到额外的好处,到时候赌桌上输给老子你就拿自己的鸟枪押吧!”
矮胖子下意识地护了下裆部,嘟囔道:“不不不……我还是去讹诈那老不死的吧!”
“小的们,跟我走!”大喝一声,矮胖子“老八”带着一票人马向村长家方向冲了过去。
“四哥,你看,这马?”那老五长得虽然也很粗糙,但比之络腮胡子就俊美了不少,只是那一双小眼睛流着贼精贼精的光芒,让人看了特不舒服。
“恩,看着不错。回山寨的时候一道拉回去!”络腮胡子赞了一句,不过此时他的心思早跑到了别处,边催着座下马匹,边猥琐的笑道:“那小娘皮滋味妙得很,老子爽完之后就轮到你小子,咱俩的债就算两清了!”
“老五”呵呵干笑两声,警惕的向四周望了望,也没看到别人的踪影,心中奇怪,这马栓的也忒不是地方了吧?看着就是路人的马匹,而那路人必然还在这小小的茂村之中。
还待劝说络腮胡子两句,那络腮胡子已经绝尘而去。
杨靖皱着眉从一座茅屋的屋脊之上跃下,展开身法,小心翼翼地向那“老八”一众人奔走的方向追去。
看样子这些匪兵来这村子不是一次两次,倒是轻车熟径,一路上只是吓唬那些隔着门缝往外窥视情况的男人们,倒也没有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村子不大,转了几转,就来到一个四合院前,院门不大,大门敞开着,院内房屋由泥砖构成,较之普通村民家里的茅舍要好了许多。
一众匪兵来到门口,翻身下马,拥着矮胖子“老八”进入院中。
院中早有几人等候在此,一个老丈,一个老妪,两个个中年男子,四人都穿着粗布麻衣,面色饥黄。而那老丈手中抱了一个红木盒子,看见众匪进来,连忙迎了上来。此外还有几十口麻袋堆在院子中央,估计装着的就是米面粮食了。
“八爷,这是全村搜罗来的细软了,还请您收下了!”老丈来到矮胖子跟前,低声下气地道。
老妪和那中年人也是低眉顺眼的,不敢直视众匪。
矮胖子“老八”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十多件成色不是很好的首饰,和十来块碎银以及大把的铜板。
矮胖子“老八”将盒子扔到手下手里,怒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少在老子这装穷!就这么点东西,你打发要饭的呢?”
说着扬手就甩了那老丈一个耳光。
老丈身体虽不算孱弱,可被这恶匪一巴掌打得也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爹!”那中年汉子上前扶住老丈,却是敢怒不敢言,甚至连瞪都不敢瞪上一眼。
杨靖藏身不远处一处茅屋顶上,眼见老丈被欺,欲要使个法子相助,可听得那汉子对老丈的称呼,自是其子嗣无疑,可老丈受辱,做儿子的尚不敢有所行动,他又何必逞那一时之勇?且再看将下去,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